“本宮賜你薛家女郎一杯酒,跪着喝下,此事就不再追究。但到底是薛四小姐喝,還是薛五小姐喝,不如由兩位小薛大人決定?”
公主府裏,池館水榭,隨着華陽公主一聲令下,風中瀰漫着一股悶熱的窒息感。
二選一,選擇瞬間有了答案。
“明珠體弱,不能飲酒。”
薛嚴、薛玉朗兩兄弟,把薛明珠護在身後,用眼神逼視薛凝。
薛凝站在烈日下,卻如墜冰窟。
公主的侍女落水了,錯是堂姐薛明珠犯的,後果卻要她來承受。
薛凝臉色煞白。
“大哥,二哥,這酒有毒,我剛剛在假山後看見了,宮女在酒裏下了情絲蠱!”
情絲蠱是曠世奇毒,聽說不會立刻毒發死去,而是讓人逐漸失去七情六慾,喜怒哀樂,死的時候,會變成一具冷漠無情的木偶。
華陽公主眸光深深,卻絲毫不心虛的冷笑了一下,“笑話!本宮堂堂皇女,還能公然觸犯律法,毒死大臣之女不成?若是不敢喝便直言,你薛家這般沒擔當,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二哥薛玉朗看了一眼酒盞,聞了聞,跟薛嚴搖頭表示無毒,然後厭惡的壓低聲音訓斥薛凝。
“你爲了脫責竟然撒謊成這樣?不過是一杯酒罷了,明珠因爲你受牽連,你不知愧疚,反而往她身上潑污水,還膽敢冤枉公主?”
薛凝心中刺痛,渾身顫抖掙扎,卻被她的兩個兄長,壓着跪在了青磚上,膝蓋被硌的生疼。
“不是我,哥哥相信我,酒真的有毒,不要讓我喝......”
……
薛嚴說了,只給她一炷香的時間,不然就讓她自己走回府。
在給她教訓這一點上,她的兩個兄長,還真是從不心軟。
忍冬驚怒,紅了眼睛,爲薛凝委屈。
“他們這是扔下姑娘先回府了?公主府回薛宅,要走一個時辰,姑娘身嬌體弱,他們怎能這般啊!”
哪家的兄長,能忍心這樣磋磨親妹!
“忍冬,走吧。”
薛凝之前確實會覺得委屈,尤其是剛從姑蘇,被接回薛家的時候,看着他們一次次偏向薛明月,她的心會一次次的疼。
但在她親眼看着他們二選一,被灌毒酒之後,她對薛嚴還有薛玉朗,終於死心了,只剩下麻木。
薛凝走了半個時辰,她被烈日曬得虛弱無力,忍冬一邊幫她擦汗,一邊扶帶着她往陰涼處走。
繁華的市井街道上,薛凝聽見一陣驚呼,忽然有人縱馬狂奔而來!
薛凝來不及反應,馬蹄已然快要踩在她身上,忍冬腿上一軟,連帶着薛凝向後倒去。
薛凝嚇得臉色煞白,千鈞一髮之際,她的纖腰忽然被強而有力的手臂撈起,與此同時,縱馬之人的脖頸,血液飛濺!
薛凝堪堪站穩,在看清對面是何人的時候,嬌軀嚇得一顫。
救她之人,竟然是整個京都,人人畏懼,談之變色的玉面閻羅,廢太子封羨!
封羨穿着一身玄衣,襯的手腕冷白,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死人的脖頸收回一根琴絃,漫不經心的將琴絃纏在手腕,上面的血珠順着琴絃滴落在地,無聲彈奏着瘮人的樂譜。
……
薛玉朗因爲薛凝的態度,被氣的下不來臺,拉住她說道,“你就是這樣對兄長跟堂姐的?這般沒禮數,是想要讓我把你今天惹的禍事,告訴母親嗎?”
他們每次用母親警告威脅薛凝,她都會服軟老實,因爲她最看重母親。今天卻讓他失望了。
薛凝甩開他,“隨你們。”
薛凝沒有回頭,不再像以前那樣,他們指責她一點,她就着急辯解,生怕他們不喜歡自己。
薛凝這樣陌生而又漠視他們的態度,不知道爲甚麼,讓薛玉朗心裏一陣生氣,卻發堵難明找不到出口。
“大哥,薛凝這是吃錯藥了?竟然敢這樣無視我們?”
薛嚴也蹙眉看着薛凝,往日裏薛凝最尊重他這個大哥,看見他就會很乖的喊一聲‘大哥’,可薛凝剛剛連看都沒看他,更別提打招呼了。
“不必理會,她明日就好了,今天的事情,一會兒晚膳時,不要與母親說,我答應薛凝了。”
薛嚴想來,薛凝是剛剛被他逼着喝酒生氣了,又在跟明珠喫味爭高低。
他作爲大哥,不將她的錯處告訴母親,已經算是善待她了,她還想怎麼樣?
薛玉朗不屑笑了一下,“也是,薛凝那個沒骨氣的,就是生氣,也絕對不會超過第二天。”
他沒再將薛凝放在心上,圍着薛明珠說道,“明珠,委屈你了,今日之事,暫且不要告訴母親。”
薛明珠極爲懂事的附和,“我知道的,大哥二哥,我也不想凝凝被母親責罰,我不會說的。”
薛嚴和薛玉朗一臉欣慰,心軟的厲害,寵溺的揉了她的頭,“薛凝要是像你這般善良懂事就好了。”
薛凝回到了自己的夕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