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離從未想過,楚慕遠會在她生辰當日,把曾經訂過親的白月光帶回來。
更可笑的是,他說要納她爲貴妾。
“雨晴府上被牽連進謀反案一事你也知道,若非我去得及時,她已經被送到教坊了。”
成婚五年,江若離都沒從楚慕遠口中一次性聽過這麼多話。
江雨晴一襲素白衣裙,身如蒲柳般婀娜地站在那裏,尚未開口,眼淚已無聲墜落。
“長姐莫要怪他,確實是我走投無路了。”
若不是場合不對,江若離幾乎要笑出來。
是啊,她是江雨晴毫無血緣的長姐。
當初尚書府抱錯孩子,自己在山野鄉村被養到十五歲才接回府。
若不是先皇御賜婚約明明白白寫着江家嫡女,自己一介村姑根本不可能嫁入肅王府。
因爲楚慕遠和江雨晴纔是正兒八經的青梅竹馬。
反觀自己,不懂禮節,不諳規矩,也不會附庸風雅跟楚慕遠琴瑟和鳴。
楚慕遠對這樁婚事大概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爲力,所以對江若離一直都是冷臉相待。
她初時懵懂,以爲這人天生如此。
直到她偶然見到楚慕遠對着江雨晴的模樣,才知道他原來會笑,只是對象並非自己罷了。
……
楚慕遠有片刻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有怒意瀰漫上心頭。
“就爲這麼點小事,你拿和離來威脅我?”
江若離心頭滑過刺痛,他甚至覺得這是威脅。
“如果我在王爺生辰那日,把曾經定過親的未婚夫接來王府,你作何感想?”
話音未落,就聽楚慕遠震怒呵斥。
“胡說八道!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江若離並未被他的氣勢嚇到,一字一頓回擊。
“那王爺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甚麼?”
她望向楚慕遠眼底,在這一刻終於接受了對方從來沒愛過自己的事實。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王爺不懂嗎?”
楚慕遠煩躁地乜了她一眼,正待說甚麼,就聽楚辭從外頭一路跑進來。
“爹爹,晴姨傷了腳,你快去!”
小臉跑得紅撲撲的楚辭一下撲到楚慕遠身上,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晴姨流血了。”
說着不由分說拉着楚慕遠往外走。
……
江若離沒有理會楚慕遠的質問,回身摸摸團寶的頭。
“不相干的外人,來求醫的。”
“外人!”楚慕遠絲毫不覺自己聲音都變了,“江若離,你敢說我是外人?”
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到了她嘴裏竟然落了句外人!
老管家登時感到自家主子周身散發出的陰沉氣息。
他小心翼翼提醒:“王爺,先讓王妃瞧瞧小世子吧。”
江若離瞥了眼從剛剛就趴在楚慕遠肩上默不作聲的楚辭。
他肉眼可見長高了,五官俊秀,身材纖細,依稀有幾分小少年的模樣了。
江若離忍住心酸。
“進來吧,看完趕緊走。”
楚慕遠咬咬牙,這女人說的好像孩子她沒份兒一樣。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正待抱着兒子進屋。
就見團寶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楚慕遠,又看看楚辭,小小聲問道。
“那個小哥哥是瘸子嗎?”
這丫頭真能戳人肺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