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僧不解數甲子,一葉落知天下秋。
秋雨綿延不斷,一連下了七八天才放晴。
雖然過了夏季,但秋日的午後依然炎熱不減。
“嗚嗚嗚......”一陣哭聲響了起來。
清河村最西頭的一座茅屋裏,兩個孩子穿着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圍在炕上一名女子身旁嗚嗚咽咽的哭着。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
兩個孩子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推着炕上昏迷的女子,小聲的呼喚着。
兩人小肩膀一抖一抖哭着,菜色的小臉上掛滿淚珠,淚水沖刷過的臉蛋上留下兩道印字,無助又可憐。
他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喫東西了,自從姐姐前天去後山洗衣服掉進河裏被村民救上來擡回家後就一直昏迷着。
一直到今天下午還沒有醒來。
兩個孩子也不知她這是怎麼了,只能無助的哭泣。
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二人守了一天一夜,又加上飢餓,早就沒有力氣了,又累又餓最終都倒在了女子身旁。
“雲丫兒,雲丫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緊接着,呼叫聲便一聲接着一聲響了起來。
白溪從一片混沌中醒來,就聽到耳邊有人一聲聲呼喚着自己並使勁兒搖晃着她的身體。
……
她是被人推進河裏的,並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沈家在清河村是外來戶,這裏是景王的封地,整個隴西十六州縣都歸景王府管轄。
景王是開國皇帝親封的異姓王,因立下汗馬功勞被封爲王,世襲罔替,到現在已經有幾代了。
隴西是關外少數民族犬戎等部族的分界地,飽受戰亂之苦和異族入侵搶掠。
直到開國時期,有戰神之稱的第一代景王纔將異族逐出關外,一退三千里,差點滅族。
之後數百年來外族再也不敢進入內陸,並向大曆國俯首稱臣,歲歲納貢。
此後景王府便成了隴西的實際掌權者,一直鎮守邊界,並在這裏繁衍生息,百姓逐漸安定下來。
景王府之後向朝廷交了兵權,卸甲歸田。
如果說大曆京都麗城是一個大朝廷,隴西就是一個小朝廷。
這裏有着一套完善的制度體系,是由景王府修訂執行的。
而土地也都是由王府統一劃分到各州郡縣鄉,由其管轄下的佃戶租種,是私有土地。
景王在卸甲歸田後便實行休養生息的政策,不時免除賦稅徭役,佃戶在上交租子後餘下的糧食都歸自己所有。
所以這裏的村鎮居民們大多數日子還能過得去,至少沒有特別多的饑荒流民。
每年只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挖些野菜野果湊合着便能勉強解決溫飽了。
這是沈雲初慢慢回憶起來的一些記憶片段拼湊出來的現在這個時代的大致狀況。
……
沈大伯拉着一個老頭急匆匆走了進來,見沈雲初姐弟三人都醒了過來,不禁鬆了口氣。
“雲丫兒,雲蘭和雲青都醒了嗎?他們怎麼樣了?”
他說着不等沈雲初回答就又轉頭看向老梁頭。
“老梁頭,您快給這兩個孩子看看吧,還有云丫兒,她之前落水了,不知道身子有沒有事。”
沈大伯頗爲着急的說道。
“好,別急,我先看看。”
老梁頭大概五十多歲,看起來很健朗,一臉的慈眉目善,他先將手指搭在雲青的胳膊上給他診脈。
之後又給沈雲蘭和沈雲初一一診過脈,然後站了起來。
“怎麼樣?”
沈大伯直直的問道。
“沒甚麼大礙了,兩個小的是餓得狠了,至於雲丫兒,我看也沒甚麼大毛病了,不會落下病根兒。”
“我給雲丫兒開兩幅藥吧,待會兒你跟我去取。”
老梁頭想了想還是寫了一張方子給雲丫兒,因爲她還有點低燒,估計是涼氣侵蝕了身體。
“好,謝謝老梁頭了。”
沈家大伯忙謝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