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海藍趕到警局時,天還沒亮。
細碎雪花在夜風中打着旋兒,落地即化,暈出一片泥濘。
兩個小時前,她接到消息,新婚老公景臨深,涉嫌強女幹被抓。
不想驚動家人,她作爲律師兼近親屬趕了過來。
坐在會見室,鹿海藍正彎腰同高跟鞋灰白泥點鬥爭,景臨深在警察一左一右陪同下走進來。
看到她,狹長深邃眼眸浮現一抹訝異,隨即走到鹿海藍對面,慵懶癱坐。
鹿海藍直起身,就看到景臨深吊兒郎當翹着二郎腿,比在家還懶散自在。
絲毫沒有嫌疑人的驚慌,更別提害怕。
也是。
身爲江雲城頂級財閥世家繼承人,景臨深一身反骨,做事隨性慣了,向來只有別人畏懼他,他又怕過甚麼?
若不是這次辦案警官來頭不小,他就算捅破了天,也不至於抓到警局。
鹿海藍面無表情地盯着他,開門見山地問:“景總,能說說,昨晚發生了甚麼嗎?”
景臨深雙手敞搭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審視對面不苟言笑的鹿海藍。
駝色羊絨大衣熨燙平整,白淨剔透的面容雖沒有化妝,低馬尾卻一絲不亂。
絲毫沒有正常女人得知老公被控強女乾的慌亂,或者憤怒。
……
“警方調取酒店監控截圖顯示,案犯戴口罩。僅因身形和髮型相似就懷疑景臨深,證據明顯不足。”
鹿海藍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鏗鏘有力。
厲慎行耳膜震得發疼。
看着眼前渾身散發着專業自信光芒的鹿海藍,不自禁想起大學辯論場上,她也是如此意氣風發。
副審警官見厲慎行沉思不語,忍不住反駁。
“被害人親自指控,加上提取到的米青液,經DNA比對屬於景臨深,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黑白分明的星眸一眨不眨,鹿海藍依然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淡然姿態。
“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毆打與侵犯,被害人身上和現場,提取不到任何指紋和其他生物檢材。我合理懷疑,景臨深是被栽贓陷害的。”
副審警官不服:“說不定他有反偵查意識,清理過現場。”
“說不定?那也說不定,他根本就不在現場。”鹿海藍粉脣微勾,眼底浮現勝券在握的自信,“排除合理懷疑是警方工作,法律禁止有罪推定。”
副審警官被駁得無言以對,只得向厲慎行求助,卻見他皺眉盯着鹿海藍髮呆,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
“你,真的這麼相信他?”厲慎行回過神,聲音沙啞地問。
鹿海藍被問得一愣。
她,相信景臨深嗎?
十歲那年,因生辰八字不錯被景家領養後,鹿海藍就見識過景臨深的各種任性妄爲。
……
鹿海藍無視他古怪目光,淡淡地說:“景總想要甚麼樣的女人得不到?用不着用這種下作手段。”
不論樣貌身材還是身家權勢,景臨深常年霸榜華國女人最想嫁的黃金單身漢名單前三。
對他獻媚的女人,沒有上萬也有成千。
一個月前那晚,他就是一時不察,被癡戀他的女人下了那種藥,陰差陽錯和醉酒的她發生關係。
“呵,”景臨深又懶散地窩進座椅,脣齒間發出嗤笑,“鹿律師這麼瞭解我,不如猜猜我昨晚去哪兒了!”
鹿海藍眉心微蹙:“景總,你不配合,只會拖長警方調查時間。”
“那又怎樣?鹿律師是擔心警方查到,還是擔心,某人查不到受影響?”景臨深哼了聲,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抬眸看着前方岔路口,不動聲色轉換話題,“前方轉彎,送我去星域會所。”
鹿海藍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盡責提醒:“下午競標會很重要,需要景總以最好狀態出席。”
她握着方向盤的手沒動,朝星域會所相反的岔路方向行駛。
景臨深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
“鹿律師,想違反結婚協議?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履行夫妻義務?”
“吱——”猛烈的緊急剎車。
白色轎車調轉方向,朝江雲城最大的娛樂會所駛去。
景臨深瘋起來,沒甚麼可以約束他,更別提一紙協議。
他願意遵守結婚協議,是因爲鹿海藍夠識趣,完全遵守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