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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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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次日,天還未大亮,寧綺蘿就已起來了。

她必須去廚房盯着下人做菜,免得飲食上出了差錯。

可還沒一會,墨景和貼身伺候的侍衛石風來了。

“小齊子,王爺要見你,且隨我來。”

墨景和,他又要做甚麼?

“怎麼,王爺叫不動你了嗎?”

石風臉色並不好看。

寧綺蘿趕緊洗乾淨手,片刻後,隨着石風來到了清和殿。

墨景和端坐在上首處,二皇子坐在一邊,殿內歌舞正盛,旁邊還圍着一圈人,都是寧綺蘿不認識的。

這裏坐着的大多都是男子,女子三三兩兩,並不出挑,想來是這些人的家眷。

但寧綺蘿心中清楚,能被帶着到這種場合來的,肯定是極重要的人,這其中說不準還有許多是二皇子的心腹。

寧綺蘿並未驚動衆人,從偏門小心地進去,在墨景和跟前站定。

這樣的場合也好,墨景和的精力肯定要放在二皇子墨祈雲身上,也就沒功夫對付自己了。

“皇兄近來身子可好些了?”

墨祈雲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神色微恙,“這是桂花酒吧?”

墨景和微微揚脣,笑意卻不達眼底,“皇弟好靈的舌頭,正是桂花酒。”

墨祈雲嘖嘖兩聲,惺惺的放下杯子,“皇兄,這桂花酒雖然。甜醉。但畢竟是去年的酒了。”

“如今是春日,皇兄怎麼不去採些桃桃花來釀作桃花酒呢?桃花酒比桂花酒更加甜醉,又清香撲鼻,喝起來絲毫不膩,在這春日裏最適合飲用了。”

他似是想到了甚麼,恍然大悟,“瞧我這記性,皇兄身體每況愈下,甚至都不怎麼出門了,自然無法去親自採摘桃花釀酒。”

他站起身朝墨景和作揖,“皇弟失言,還請皇兄莫要怪罪。”

墨祈雲表面恭敬,說話更是輕聲細語,可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精,自能聽出墨祈雲的話外之音。

他這是在嘲諷墨景和身體越來越不好。和廢人沒甚麼區別。

本朝立太子雖不在乎長幼,但卻很看重皇子的才能。

毫無疑問,墨景和的才能是諸位皇子中最好的一個,文才武略都有他父皇當年的風采。

唯一不足的是,自一年前開始,墨景和的身體就越來越不好。

宮中太醫雖多,但檢查許久卻未查出任何異樣,只說讓他好好養着。

也正因如此,墨景和減少了外出辦事的次數,待在府裏的日子越來越多。

可即便這樣,他身體不僅沒轉好,反而還越來越糟糕了。

皇帝怎會讓一個身體不好的人繼位?墨祈雲此時說這些話不就是譏諷墨景和馬上就要失去太子之位的競爭資格了麼。

旁人都能聽懂,墨景和自然也不例外。

他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薄脣輕輕扯開,“去年的桂花酒經過數月沉澱,可比剛釀出來的時候更加香醇。”

“皇弟不過才喝了一口,怎麼就急着下定論呢?你這毛毛躁躁性格是該改改了,能做大事者皆沉得住氣,皇弟可別讓父皇失望。”

他是在罵墨祈雲,目光短淺,以眼前的局勢就定以後,未免話太早了。

墨祈雲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不動聲色的握緊,面上仍然在笑,“皇兄教訓的是,皇弟對皇兄的教誨自是謹記在心。”

“可話說回來,龍生九子,各不相同,皇兄處處謹慎,我卻與皇兄截然相反,這也許就是九子各不相同最好的解釋吧。”

寧綺蘿目光微閃,趁人不注意摸了摸鼻尖。

夠放肆,這話連她都聽不下去了。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本就不是一句甚麼好話,更別說諸位皇子爲爭皇位爭得頭破血流,私底下更是內鬥不斷了。

而這時候墨祈雲卻偏偏說出他和墨景和之間的區別,這不是明擺着要跟他對幹到底嗎?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墨祈雲這和公開宣戰有甚麼區別。

墨景和沒有接墨祈雲的話茬,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可寧綺蘿卻分明看到他指尖收緊了些,泛着可怕的白色。

他生氣了。

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墨景和還是主人,自然說不過去。

寧綺蘿鳳眸靈活一轉,在歌舞聲結束的那一刻,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徹大殿。

“二皇子這便是說笑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算龍生九子大不相同,可說到底還是一家人。”

“端王殿下精於六藝,文能提筆,武能上馬,安定天下不在話下,二皇子......”

說到這,寧綺蘿尷尬一笑,“恕奴才孤陋寡聞,還不知二皇子做過哪些建樹呢。”

“你放肆!”

墨祈雲憤怒起身,差點把手裏的杯子都砸了,“你個小小賤奴才,竟敢羞辱本皇子!”

寧綺蘿一臉無辜,“二皇子說的哪裏話,奴才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何來羞辱一說?”

墨祈雲氣不打一處來,卻不好發作。

這京城誰不知道,墨景和身爲皇后唯一的兒子,自小就被皇帝看中。

十二歲他便上了戰場,立下赫赫戰功。

他這一生的功勳和無人能及的地位,都是墨景和在戰場上廝S出來的。

邊疆戰事平定後,墨景和榮耀回京,又在朝堂知識上爲皇帝出了不少主意。

平了內憂,解決了外患。古往今來能做到這些的人寥寥無幾。

他的光芒太耀眼了,灼傷了二皇子,也惹來朝堂上不少大臣的忌憚。

可墨景和依舊我行我素,直言敢諫,不把任何人放眼裏。

或者可以說,他是不屑於把別人放眼裏。

這些人,根本沒有跟自己斗的資格。

他就是這麼狂,這麼肆意,卻不讓人反感,反而心生敬意。

至於墨祈雲,他比墨景和小了兩歲。

雖說如今已過弱冠之年,可並無甚麼建樹。

文也好,無也罷,就算真做出點成績來,也都被墨景和的風頭遮蓋過去。

這京城的人都只知道有位端王殿下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選,誰又能知道他墨祈雲所做的一切呢?

墨祈雲自知理虧,縱然心中再氣,在墨景和的地界上也不敢放肆,只好暫時把這口氣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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