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黑市交易!
清晨,天空中偶爾傳來的幾聲婉轉動聽的鳥鳴,在遠處的村落裏響起了陣陣雄雞的報曉聲中,被慢慢打破……
遠處,翠綠的山巒和盛開着各種顏色斑斕的野花的田野,好像覆蓋着一層白色柔軟的絨毯一樣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雲霧之中…
我和老摳帶上他做的5瓶假酒和假藥水,老周揹着槍二寶子前面開路,我們就離開了山神廟,向不遠處的鎮子走去。
我們幾個人沿着一條東西方向的鄉間土路向東走了不久之後,道路盡頭那被晨霧籠罩的鎮子的輪廓,便漸漸呈現在了我們的視野裏。
我緊裹着身上破舊的軍裝,抵禦着被晨風夾帶而來的那陣陣涼意,一邊低頭走着,一邊看着我腳上穿着的,這已經記不清穿了多久的破布鞋,回想起自己當初棄筆從戎時的那副義憤填膺相,和在徵兵站裏的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說,心裏是說不出的酸楚和委屈。
想到這裏,我苦笑着抬頭又看了看,唉…天邊竟然還掛幾分的陰霾,估計我們回來的時候還免不了…挨頓拍啊!
但這…對我幾個人來說其實不算啥事兒,原因是在我們的心裏,就算天馬上要塌下來了,也沒有我們下一頓那沒着落的飯重要。
又走了不久之後,我們就到了小鎮…
這個小鎮叫“榜眼鎮”,據說好像這個鎮在乾隆年間出過一個榜眼,因此而得名。
因爲是在中緬邊境,所以鎮子裏除了住着中國人外,還住着很多少數民族和少量的緬甸人。
不過,雖說這鎮子的名字挺秀氣,但這裏的民風可不怎麼淳樸,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彪悍。
我曾經就因爲餓的實在難耐時,偷一家農戶的雞,結果被人家逮住後用繩子套在脖子上拉着遊街暴打過。
這個鎮子原來人口其實並不多,但因後來戰爭爆發後,隨着大量從北面退下來潰兵和從南面逃難回來的華僑湧入這裏,竟讓這個幾百年來一直人丁不太旺的小鎮,空前的繁榮起來了。
………………
去招兵站打聽消息的這種事兒,由二寶子和老周負責,我則跟着老摳趕往二成子的店。
說是店、其實就是一個鎮子邊上的破落農家小院,在臨走到門口的時候,一條拴在門邊的土狗便“汪、汪”的向我們倆狂吠了起來。
老摳順手向它扔出他昨天擺弄的那個兔子骨頭後,那貨便叼着骨頭屁顛屁顛的跑到一邊哼唧着啃去了,然後我和老摳便進到了院裏。
“誰呀…誰來啦?”
一個好似從破破鑼中傳出的聲音,突然從院子裏的一個角落裏傳來。
我們倆順着聲音看去,只見二成子正蹲在這個院子的角落裏拉着大條。
“哎…你這人,你這人怎麼窩喫窩拉的。”老摳面帶一臉歧笑的,撇着嘴向那位說道。
“哎呀…老哥你們來的正好啊,你有紙沒有?”二成子面帶一臉痛苦的表情蹲在那,一邊向我們伸着手,一邊向站在我身邊的老摳說道。
二成子就是老摳嘴裏的那個二寶子的老鄉,不過他具體是東北人那裏的人我不知道。
他30多歲,一副矮矬的身材,短脖子大腦袋,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的這尊容,是怎麼在這等亂世,竟然把自己養得肥肥胖胖的。
不過據他自己說:他原來是在上海灘的一家夜總會看場子的,後來厭倦了打打殺殺的生活,就退隱江湖了。
不過據我對他的印象和舉止上判斷,我怎麼看以他的氣質和賣相,怎麼像是一個在妓院給那些妓女做伙食飯的廚子。
良久………
“哎呀我說…老摳啊,你昨天跟我換那酒的勁也忒大啦,把我都喝上頭了,這家把我這腦袋給疼的…哎呀!”二成子幹完他那活後,走到我倆面前一邊捂着他那胖腦袋,一邊不住的向老摳抱怨道。
“我不是告訴你好幾遍了嘛,那米酒後勁可大了,你要嘗得少喝點要不容易上頭。
你看我這又帶來五瓶,你要是閒勁大我找別人換去。”老摳說完,給我使了個眼色,便假意的回身就要領着我往外走。
“哎、哎、哎…老摳兒,你瞅你這死出,咋說說就急眼啦哪,兄弟我這不就隨口說這麼句嗎,你瞅你這出,你說你要換啥吧。”二成子面帶一臉和氣生財相的,急忙拽住老摳向他說道。
“我這5瓶米酒…換5斤鹽30斤雜糧,對了、你這有沒有醫用酒精了,我有個兄弟腳扭傷了。”老摳看了我一眼後,扭回身向二成子說道。
聽完老摳的話後,二成子一邊搓着他的兩隻胖乎乎的手,一邊面帶一臉爲難相的向老摳說道:
“那個雜糧就剩10多斤了,要不你們就多拿兩瓶酒精得了。”
“我呸…你咒我們都扭腳是不是,我們要那麼多那東西甚麼用,那就給我們就換3瓶米酒。”老摳晃着腦袋說道。
“那好吧!”二成子說完,轉身就進了這個小院的一個偏房裏。
過了一會兒……
二成子把一瓶酒精和一個袋子交到了老摳兒手裏。
老摳兒邊接酒精和袋子邊向二成子說道:“對了…二成子你那狗就那麼拴在外面,就不怕讓人給偷了去啊,趕緊牽回來得了。”
“沒事兒…就在門口拴着,誰能給偷了去那可就神了。”二成子話剛說,向我倆擺了擺手後,就馬上又面帶一臉痛苦相的,一邊解着褲腰帶,一邊一陣小跑的到剛纔他蹲的地,接着幹他的活去了。
“那你先忙你的吧…咱們明兒個見。”老摳跟二成子說完後,我便跟着他轉身出了院子。
我們倆走出二成子小院的門口時,拴在門口那條剛纔見了我倆還亂吠土狗,因吃了老摳那加了料的兔子頭骨,此時已經四爪朝天翻着白眼的倒在了院子門口。
老摳回頭偷眼往院裏看了看後,伸手把他手裏拿着的酒精和布袋交到了我的手裏,然後他快速跑到那條已經暈死過的狗跟前,然後他扛起它撒腿就跑……
說實話…在我內心深處其實是非常鄙視和討厭老摳這種做法和老摳這種人的,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認,自從和他在一起後我確實很少再捱過餓。
所以不管他幹甚麼,雖然在潛意識裏我很反感他的行爲,但在行動上基本我每次都主動的昧着良心當了他的幫兇。
從二成子那裏出來後,我和老摳便帶着從換回的物品和那條狗,先回到了山神廟。
之所以不一起回來,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這麼做是爲了預防如果我們當中某個人幹了甚麼見不得光的事後,萬一被人逮住了的話,還能有人在外面設法解救一下。
架上破鍋生了火後,我一邊給狗扒着皮一邊向老摳問道:“石哥…爲啥你不多換幾瓶酒精回來兌酒啊,二成子不是主動要和你換的嗎?”
“哼…我要是和他再多換一瓶,咱們今天就得啥都拿不回來。”老摳兒一邊低頭挑着他用假酒換回來的雜糧裏的沙子,一邊從鼻子裏往外哼氣的向我回答道。
“啊…那是爲啥啊?”我疑惑的向老摳問道。
老摳又拿着今天因爲偷狗,我們而沒有賣出去的藥水看了看說:“二成子…那小子,你別看他長得跟頭豬似的,其實他比猴都精,我估計他已經懷疑了那酒有問題,故意要試試我,所以我才那麼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石哥你老真是久經世故,精明過人哪!”我用一臉既獻媚又佩服的表情向老摳說道。
那二成子再精,也沒有算計過你這個老狐狸呀,我心裏這樣想着。
“石哥…你說二寶子他們倆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讓人給騙進那個徵兵站裏?”
我一邊往鍋裏下着卸成塊的狗肉,一邊向老摳兒問道。
“放心吧…絕對不會的,要是老周他自己去倒有可能會被騙進去,就二寶子他那腦袋瓜子,都能把裏面的人給騙出來。”老摳又坐到我身旁,一邊往鍋下添柴一邊說道。
大約過了有不到時後,外面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二寶子和老周穿着被雨打溼的衣服,縮着膀子從“山神廟”外走了進來。
“哎呀…我地媽呀,可算他媽地到家啦,哎…啥味這麼香啊?”二寶子進到屋裏後,用他那個招牌式的嗓音先來了這麼一句。
喊完這嗓子後,二寶子便趕緊脫下他身上被雨打溼的衣服,坐到燃燒着的鍋竈跟前開始烘烤起了他那破衣服。
而老周進屋後,則先把他肩頭上的槍給摘了下來,然後他又從腰上胯着的,他那自己用獸皮製作的皮製彈袋裏掏出了塊保存的乾燥的布後,便開始坐在鍋竈前仔細的擦拭起了他的那支破步槍。
“你們可算回來了,對了…你們打聽的咋樣,有啥眉目沒有?”
老摳看了看正低頭擦着槍着老周後,向那正在自顧自的烤着被雨水打溼的衣服的二寶子問道。
……………
二成子忙活完後,拿了半個窩頭後便走到了小院門口,準備喂喂他的看門狗。
可等他走到了門口一看,呀嗬…樂子大了,狗沒了不說,怎麼還換了一位爺兒蹲在這避雨。
二成子疑惑的向蹲着的那位爺的背影看了會兒後,走到他身後,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說道:
“哎…兄弟,這風涼,要不進我院裏避避雨吧!”
二成子的話說完後,只見揹着他蹲着的人,在聽完他的話後,身體先不自覺的一顫。
良久之後…他又面帶一臉既狐疑又驚訝的表情,慢慢的扭回頭看向了正站在他身後的二成子。
而當二成子看清蹲在他面前,扭回頭看向他的人的面容後,也是被驚得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兩人便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樣的一句: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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