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乞兒

　　「顏小姐又來挑首飾了，來來來，快請進。」

　　我一進門掌櫃就樂呵呵地迎過來，這是我以前的身份沒有的待遇。

　　顧衡一大早就去上朝去了，囑咐我爲自己添一點好看的首飾。

　　以前因爲顧忌我，想要我的鮫珠，他一直沒太明目張膽地給顏洛買首飾。

　　現在我死了，自然不再有顧忌。

　　我沒甚麼心思的，可爲了應付顧衡，還是隨手挑了幾件讓掌櫃的送回府。

　　只是，回去的路上，卻遇到了正在鬧事的人羣。

　　丫鬟們趕緊攙着我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熟料鬧事的人羣動靜大了，一個菜葉子卻落在了我的繡花鞋上。

　　「你小子，敢偷我的飯。」

　　一個小乞丐正被圍在人羣堆裏，手裏捧着一碗飯菜。

　　雖然被左一腳右一腳的踢着，但仍緊緊地護着手中的飯。

　　「這是我自己賺錢買的。」

　　被踢的時候倒是一聲不吭，只是被冤枉的時候，小乞丐卻咬緊後槽牙擠出了這句話。

　　不知道爲甚麼，我莫名想幫他。

　　「這碗飯多少錢，我給。」

　　我讓丫鬟掏了銀錢，鬧事的人看我衣着華麗，又有家丁護衛，料定了我的身份不凡。

　　他得了銀錢，自然不敢再鬧了。

　　吵吵鬧鬧的人羣終於散去，小乞丐狼狽地護着飯站起來感謝我。

　　小乞丐抬起頭來，一直被長長的頭髮蓋住的眼睛終於露出來。

　　那是雙極美麗的異眼，一隻藍一隻紫，宛如無瑕的寶石。

　　我呼吸一凝，這雙眼太少見了。

　　罕見的東西要麼被視爲珍寶，被世人爭搶，要麼被世人視爲不祥，厭之棄之。

　　我的鮫珠是前者，他的異眼或許會是後者。

　　「來我身邊做僕可好？」

　　興許是不想見他，如我般被惡人欺騙，我忍不住地問道。

　　「好。」他的眼裏全是澄澈，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我。

　　「往後，你就叫江遙。」

　　......

　　「聽說你帶回來了個小乞丐？」

　　餐桌上顧衡夾了一個紅燒肉遞到我碗裏，語氣悶悶的。

　　紅燒肉一向是我最討厭喫的菜，卻是顏洛最喜歡的，我忍着乾嘔，慢慢嚼着。

　　「是啊，看他太可憐了。」

　　「我們阿洛就是善良，但不是甚麼人都是好人的，你救了他，我怕他日後會反咬你一口。」

　　我沒有回話。

　　「不如給他些銀兩，讓他出府去另謀生路。」

　　他嘴上這樣說着，但其實只要小乞丐一出府，就沒了生路。

　　他是甚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可我身邊正好缺一個打雜的，我看他就不錯。」

　　我不能讓小乞丐被害了，直接反駁了他的話。

　　「我可以給你找個比他能幹的女子。」

　　顧衡還是沒有放棄，顏洛的身邊一直都是女子服侍，還沒有出現過男子。

　　在他看來，他的小表妹身邊的男人，只能有自己一個。

　　「就他吧，髒活累活我可捨不得讓姑娘做。」

　　「從你。」顧衡見我堅持，足足愣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我心裏鬆了口氣，果然顏洛對他來說就是命根子，再無理的要求，顧衡都不會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