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要說消息傳播速度最快的地方，就是酒席上，村裏的信息傳播主任們都在，即使是在主人家的宴席上，也忍不住八卦。

我挑了最嘰嘰喳喳的席坐下喫飯，嬸嬸大娘們果然對我出手了，她們作爲信息傳播主任，不能讓有一個人不知道八卦。

“二丫，你去看新娘了，漂亮吧？”

離我最近的大娘問我。

“漂亮。”我點頭，也發出疑惑，“但是好像懷孕了，爲甚麼懷孕了才辦酒席啊！”

大娘立刻一副噤聲的手勢，但是自己還在說，“你還不知道啊！他家這個媳婦啊！是買來的，聽說還是市裏念過書的學生呢！之前跑過幾次，都被抓回來打的半死，這不，給折騰懷孕了，才老實點，確定能踏實過日子，才辦酒席收份子錢呢！”

“這李娃子好福氣啊，娶了個那麼漂亮的媳婦！”

“甚麼福氣啊，不可能跟他一輩子的，以後還得跑！”

“女人有了孩子，還跑啥啊，心就被孩子栓住咯！”

大娘們嘰嘰喳喳一直在討論，末了還要說一句，“可別說是我說的啊！”

絲毫沒注意到，我早已放下碗筷，眼眶發紅，牙齒咬的的咯吱咯吱響。

我早知道奶奶和爸爸對媽媽不好，之前我竟然信了他們說的，是因爲媽媽精神不好的緣故。

不敢想象媽媽是經歷了甚麼非人的對待，才能從一個好好的人，變成瘋子。

我一定要帶媽媽逃出這個鬼地方！

可剛纔看奶奶的反應，明顯把她看的很嚴，我得想辦法。

爲了讓奶奶放下顧慮，我先幫他們幹活，然後混熟了以後就帶着媽媽跑。

酒席結束後我留下來幫忙收拾，沒想到很快就找到了機會。

奶奶那個沒人道的東西，居然讓懷着孕的媽媽刷碗，我假意幫忙，終於又有機會和媽媽在一個大盆旁邊蹲下。

冰涼的井水被灌進大盆裏，媽媽伸手就要洗碗，我忙攔住她，“水涼，你會坐下病的，我來吧！”

媽媽用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我只當她是對我還不信任。

“我聽說你的事了，你本不該在這種骯髒的地方的，我想幫你，請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現在是心疼孩子，但是孩子留在這也不會被好好對待的。”

此時躺在媽媽肚子裏的是我，我自然知道我出生以後會經歷甚麼，會被奶奶叫賠錢貨，會和媽媽一樣承擔家裏所有的家務，天不亮就要上地上山，晚上也沒有一牀被子蓋，要不是那年國家扶貧進村，根本不可能去讀書。

除了媽媽叫我小寶，他們連名字都不願意給我取。

也許，我阻止媽媽生下這個娃後我就會從世界上消失，可爲了媽媽的幸福，爲了媽媽能好好活下去，我不在乎。

“我們跑吧！我和你一起。”我拉住媽媽的手，眼神堅定。

媽媽眼眶含淚的看着我，末了，對我搖了搖頭，“謝謝你，二丫，但是我不能擔着讓孩子保不住的風險跑出去。”

我當時只當媽媽是擔心路上顛沛流離，孩子會不小心流產。

後來我奄奄一息躺在柴房裏的時候，才徹底明白媽媽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我再三勸說，媽媽還是堅持要生下孩子，抱着孩子一起離開。

可是媽媽生出我之後，也許我就會消失了，就無法幫助媽媽了。

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在王二丫的腦海裏想起一個人，大春。

大春是王二丫的愛慕者，但是因爲給不出王大爺提出的高額彩禮被拒絕了提親，而二丫當時被賣給瘸子後，沒過多久就被虐待致死，大春後面做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只是一直沒娶媳婦。

或許他可以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