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說罷，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白皎皎瞬時感到一陣惡寒，果然，皇宮之中踩低捧高的人才是多數。

她咬了咬脣，眸子中寒光迸射：“整個冷宮數十性命，若是全都暴斃，你們作爲冷宮的守門侍衛，也脫不了干係！”

“你們這些被貶冷宮的，都是賤命一條，就算死光了也無人問津。”那男人嘴角一咧，“反倒是沒了你們，興許大爺我還能尋個好差事！”

說罷，男人將小窗重重的關上，還朝宮門蹬了一腳：“賤皮子，趕快死去吧！”

小窗傳來的巨響震得白皎皎耳鳴，腹部的絞痛越發的重了起來，白皎皎覺得眼前的萬物都開始旋轉......

絕望在心底蔓延，白皎皎背靠着宮門，卻忽然聽到了有人奔跑而來的聲音。

宮門外，鍾曜匆匆趕來，身後還跟着幾個揹着木箱的太醫。

“陛下口諭，命太醫院太醫前來替冷宮中的宮人診治！”

方纔還耀武揚威的侍衛一見鍾曜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整個人抖的不成樣子。

他一個小小的侍衛，如何擔得起冷宮宮人全部暴斃的罪責，無非仗着背後的人，屆時照着安排糊弄過去便罷了。

可如今這件事被皇上知曉，他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開門！”鍾曜大聲喝道。

白皎皎混混沌沌中感覺到背後的宮門緩緩被拉開，耳邊便灌入了鍾曜急促的聲音：“她怎麼樣？”

太醫翻開白皎皎的眼皮看了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回鍾統領，這位宮女中的是砒霜，劇毒，所幸分量不多。”

砒霜......

自己這般尚且是分量不多，那些喫的多的人，該何等痛苦？

就爲了爭寵，這般狠毒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沈玉菀......

白皎皎拽住了面前人的衣袖，用盡了力氣才吐出完整的一句話：“救......救我家主子，救......阿苑。”

白皎皎的意識再次恢復清明，已經是數個時辰之後了。

一睜眼便見旁邊穿着太醫官服的少年，正在給塌上的蘇雲錦診脈。

牀上的人兒臉色鐵青，看上去毫無血色，白皎皎心臟一抽，張了張乾裂的脣瓣，聲色沙啞的問道：“大人，我家主子如何？”

少年聞聲朝白皎皎看去：“姐姐放心，蘇小主的毒已經解了，再過會便可醒來。”

聞言，白皎皎霎時間便鬆了一口氣，頓了頓又道：“那阿苑和別的宮人呢？”

“阿苑姑娘也無大礙，只是......”少年搖着頭嘆息，“有好幾個宮人，中毒太深，未能逃過一劫，昨日......已經拉去亂葬崗了。”

白皎皎的瞳孔瞬間放大！

她雙眼通紅，眼中一片水霧。

那些宮人雖然癡傻，卻都是身邊活生生的人，明明方纔還喫着桂花糕誇白皎皎廚藝過人，不過幾個時辰，人就沒了，甚至死後都不能入土爲安，草草扔去了亂葬崗。

“是我害了她們......”白皎皎哽咽出聲，眼淚抑制不住的外湧。

白皎皎甚至皇宮之中爾虞我詐，可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有多可怕，如若不是她喫的少些，現在被拉去亂葬崗的，恐怕也要有她一個了。

“不是你的錯......”蘇雲錦微弱的聲音從旁側傳來，“人心險惡，你本來是好意。”

只見蘇雲錦無力的半閉着眼睛，不過只是說了短短一句話，便已經喘起了粗氣，可言語中卻仍未有半分責備。

白皎皎鼻子一酸，眼淚卻掉的越發洶湧。

幾個時辰之後，阿苑和別的宮人才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那位小太醫見大致妥當了，又開足了藥才離開了冷宮。

暮色已經四合的時候，葉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