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竟然重生到了奶奶換S前

01

“劉娟，別整天愁眉苦臉的，給我媽捐一個腎是你的福氣。”我爸不滿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

我媽穿着手術服躺在病牀上臉色並不好。

我爸繼續抱怨：“報社不都給你表彰了麼？你還想怎麼樣？黑這個臉，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衝過去掀開我媽的衣服前後查看，太好了，沒有傷疤，我媽這時候還健康的活着。

我媽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示意自己沒事。

我爸卻不依不饒：“在家裏都說好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搞得我媽心情也不好了，明天怎麼好好做手術。”

原來在我爸心裏，莫名其妙地被摘一個腎還得笑得很開心。

我想到上一世，我媽這個傳統的農村婦女，總是以夫爲天，我爸也日日洗腦，她雖心裏不情願卻仍捐了腎。

捐完腎，我爸甚至沒等她的麻藥勁過去，就讓我媽伺候奶奶。

“兒媳婦照顧婆婆是天經地義。當年你生孩子坐月子，不也是我媽照顧你的嗎？”

“你都嫁過來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婆婆生着病你忍心讓她一個人起來喫飯上廁所嗎？”

“要不是我是男的不方便，哪還用得到你動手！”

那時候我媽也剛剛做了手術，根本起不了身。

後來出院不到一個月，他們又讓我媽去田裏收莊稼，我媽活活被累死在田裏。

“爸，你比媽身體好，爲甚麼不給奶奶捐S呀？”

02

我突然打斷我爸的話，他臉色有些難看。

“按理說你和我奶是直系親屬，更適合捐S呀？”我故作天真。

“你個小孩子懂甚麼？爸是家裏的頂樑柱，缺了個腎怎麼幹活？”

我裝作聽懂的樣子點頭：“可爸爸不是說缺了個腎也能活，對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我媽終於察覺出我爸話中的漏洞，原本就不情願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爸終於不耐煩地吼了起來：“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李依依，你是皮癢了，討打是不是？”

說不過人的時候，我爸總喜歡用暴力解決，這次也不例外。

“可這不是個小手術嗎？小手術還有男女之分？”

當年他就是這麼忽悠我媽的：這不過是個小手術，有甚麼可以矯情的，農忙缺人手，你別裝了。

躺在隔壁牀一直看着我們的奶奶，終於開口了：“依依，你媽跟你說了甚麼，才問這些的？”

剛剛見到媽媽激動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我看到奶奶看我媽溫柔的眼神裏透着一抹嫌棄，想到她在我媽捐S後大轉變的態度，剛要開口，卻被奶奶打斷。

“娟啊，媽也是過來人，喫過的鹽比你們喫過的米好多，不會害你的。”

“你捐了腎就是媽的救命恩人，媽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再說，媽手術後也是一個腎，不也好好的生活嗎？”

我媽愣是被奶奶洗腦，感恩戴德地肯定自己明天一定好好地把腎送上手術檯。

上一世，13歲的我就在這個病房，同樣被我奶洗腦，直到媽媽累死在田裏，我才意識到自己躲在媽媽的羽翼下，甚至成了害死媽媽的幫兇。

我沒等媽媽說完感謝奶奶的話，一把衝上前抱住奶奶白白胖胖的胳膊，痛哭道：“奶奶，依依不想讓你死。依依還想要奶奶長命百歲。”

“死丫頭，手術前說甚麼喪氣話。”

我爸聽到一個死字，一巴掌拍在我的頭頂，讓我一陣眩暈。

“奶奶，可我剛剛夢到您換了我媽的腎產生了強烈的排異反應，不到一禮拜就去了。”

“奶奶，明天給您動手術的醫生姓王，手術很成功，可是您跟我媽的腎不匹配，去的時候很痛苦。”

我看着奶奶驚恐的眼神，知道她信了。

醫生姓王的事，這時的我不應該知道。

那是她和我爸瞞着我媽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定的主任醫師。

前世手術的確很成功，我奶甚至活得比我還久，可這次，我不會讓他們如此奪走我媽的腎臟，乃至一條生命。

“還夢到了甚麼？”奶奶急切地追問。

我抹着不存在的眼淚道：“夢裏這次手術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奶，您走後，家裏沒了主心骨，我爸還有叔叔他們都過得很慘。”

“媽，那明天？”爸聽到我這話也有些猶豫。

畢竟，我預測了未來，有些已經應驗，讓他們不得不信。

“愛國，媽的病不能拖了。”奶奶哎呦一聲按住肚子。

我心中冷笑。

要說我爸是個媽寶男，那麼我奶就是最自私不過的老人。

必要時爲了保命，她可以犧牲我爸——這個她一向來不怎麼疼愛卻要操控他一輩子的大孝子。

“爸，您是奶奶的親兒子，當初做配型，我記得您比我媽更合適。”

我爸沒等我說完，又是一巴掌扇向我：“死丫頭，想害死你爸？男人沒了一個腎還能被稱爲男人嗎？”

我不解地問道：“可我媽沒了一個腎，我奶還讓她生孫子。您向來孝順，是想害死奶奶嗎？”

我說着又嗚嗚嗚地哭了起來：“爸爸，要不是我太小，這事就我來了。”

奶奶用希冀地眼神看着我爸：“愛國，給媽捐一個腎，媽這輩子都會疼你的。你向來最聽媽的話了。”

“媽，我這年紀也不小了，還沒兒子。愛民都有後了，讓愛民捐！”我爸似乎想到了甚麼完美的藉口，眼神更加堅定，“愛民更年輕，身子更好，比我更適合捐。”

呵呵，原來在涉及自己的時候，捐S並不是好事。

怎麼我爸在勸我媽捐S的時候，就把切掉一個腎當做是給身體排毒的一種方式呢？

原來他都懂。

奶奶拖着她虛弱的身子起身，狠狠地甩了我爸一巴掌：“李愛國，我是老了病了，不是死了。你現在就打起你弟弟的主意了？”

“你弟弟以後是有大出息的，我不同意他手術。”奶奶想到將來要的是我爸的腎，態度又軟了些：“愛國，你是媽最疼愛的兒子。你向來孝順，你忍心媽去死嗎？”

“媽……”我爸顫抖着雙手，“我還年輕，沒了腎，這個家怎麼辦啊。”

我不介意再加一把火：“爸，身體髮膚都是父母給的，你還奶奶一個腎也不過分吧。”

當年我爸用刀剖開我的胸膛，拿出我的心臟時，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奶奶難得認同我：“愛國，依依這麼小的孩子都懂的道理，你怎麼能不懂？媽從小把你拉扯大都得了這種病，你忍心媽因爲你而死嗎？”

奶奶說得我爸臉色逐漸蒼白：“媽，要不讓依依去做配型吧？她還這麼年輕！”

呵呵呵，到底是不捨得自己。原來我親愛的爸爸一直都知道捐S不是甚麼好事。

我媽一聽我爸起了動我的想法，連忙走過來跪在奶奶面前懇求道：“媽，依依還小，你不能要她的腎，說好的我來就用我的腎。”

我又心疼，又恨鐵不成鋼。

幸好我奶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擺在我媽臉上：“你個生不出兒子的，想讓我早死嗎？就這麼定了，明天由愛國來。快滾出去，把牀位讓給我兒子。”

我奶都發話了，我趕緊拉着我媽離開。

離開前我看着我爸悽慘的笑，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媽，您一定要用我的嗎？”

03

當然是一定的，我爸的腎是奶奶最好的選擇。

正好，也讓我爸這個媽寶男盡了孝。

“依依，要不還是我去吧，你爸到底是家裏的頂樑柱。”

我拉着我媽離開，可媽媽卻仍在擔心那個前世害死她的爸爸。

“媽，是奶奶不要你的腎。”

我對我媽這個淳樸的農村婦女很無語。都這樣了，還沒有醒悟嗎？

“媽，你是心甘情願給奶奶換S的嗎？”

“你奶奶也不容易，再說一個腎也能活，能爲這個家付出，我痛點也不怕。”

我嘆了口氣，要把媽媽從這個家解救出來，纔是我重生來的難題。

還沒走出醫院，叔叔李愛民迎面攔住了我們。

“李娟，你怎麼在這？明天要給媽做手術，你不是逃了吧？”

我一步跨到兩人中間說：“叔叔，我爸爲了盡孝決定自己捐S。”

叔叔驚訝得表情彷彿是在看一家傻子。

“哥真的是孝順。那太好了，手術以後媽和哥，還得靠嫂子來照顧。”

叔叔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我媽臉上了，我媽卻還一臉應該地說：“這是我分內事，保證媽術後恢復得好。”

誰說一定要女人照顧了？叔叔難道不是奶奶的親生兒子嗎？我爸的媽寶屬性要能分叔叔一點就好了。

“叔叔，嬸嬸在家也沒事，這麼好的事還是讓給叔叔嬸嬸吧。”

叔叔一臉看不起我：“你嬸嬸在家要照顧弟弟，你個女娃子懂個屁。”

“對了，這個月盛興的營養費，嫂子記得打我卡里。上個月因爲媽的病讓你們賴了，我還沒跟大哥說呢。”

每個月，我家還要給叔叔家2000塊來作爲李家唯一男孫的營養費。

我看着母女兩個洗得發白的衣服，笑着對這個吸血鬼叔叔說：“叔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錢都在我爸那，您問我媽拿不是爲難她麼？”

“依依。”我媽在我身後拉着我的衣服。

這錢一直是用她壓箱底的嫁妝來付的，她不知道那錢早就被我爸拿走了，我說的這些不過是事實。

她一直覺得沒給李家生個男孩，對不起李家，這錢拿得心甘情願。

“媽，這可是給李家唯一的男孫的錢，你給了我爸就沒表現的機會了。”我特意把唯一兩個字念得特別重，果然，叔叔一副你們知道就好的表情。

“叔，快去病房吧，明天還要手術呢，可要讓他們好好休息。”

媽媽看着叔叔匆匆離去的背影口中還唸叨着：“這錢應該我出的，我沒給李家生個男孫。”

我撇了她愧疚的臉道：“媽，回家找找你的存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