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弟弟確診心臟病那年,醫生說他活不過二十五歲。
從那以後,大家的口頭禪成了:“你弟弟活不長了。”
我的生日蛋糕被青梅扔進了垃圾桶。
“你弟弟活不長了,他不能喫甜的,你讓讓他。”
我的體育大學拳擊專業錄取通知書被姐姐撕了。
“弟弟活不長了,他練不了拳擊,看見你打拳他會難過,你讓讓他。”
我的婚期被未婚妻推了三次。
“你弟弟活不長了,他沒機會結婚,你讓讓他。”
我問他們:“他活不長,我就不配活嗎?”
母親聽完當場開始絕食,就躺在弟弟隔壁的病牀上。
“連這點事我都不能滿足小兒子,我陪他一起走。”
第三天,我跪在病房門口發誓,再也不提婚禮。
後來,弟弟沈星野想要體驗戀愛的感覺。
母親說:“星野活不長了,他沒談過戀愛,你把顧清禾借給他幾年。”
……
2
我回家拿證件時,發現自己的臥室門敞着,走近一看,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我的牀被換成了星空主題的大牀,牆邊擺着遊戲機和投影儀,寫字檯上放着香薰、球星手辦和一對情侶馬克杯,一整面牆貼滿了拍立得。
照片裏全是星野和顧清禾,摩天輪裏比心,海洋館玻璃前貼臉,醫院天台上分一碗關東煮,每張底下都用彩筆標了日期,最早那張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顧清禾跟我說項目趕工,連着兩個週末都在加班。
房間的門後掛着一塊手寫木牌:【星野的戀愛體驗屋,閒人勿進】。
我給媽媽打電話,問是誰把房間改成這樣的。
“你姐姐沒跟你說?”
電話離遠了一點,姐姐的聲音傳過來:“我讓晚棠轉告你了。”
林晚棠也在病房,接話倒快:“我以爲清禾告訴他了。”
一圈問下來,沒一個人和我說過。
媽媽見我不吭聲,又說:“星野房間放不下這麼多東西,就是借你房間體驗一下跟女朋友同居的感覺,等他玩夠了,再給你恢復原樣。”
我看着擺滿了手辦的牀,問:“我住哪兒?”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客廳沙發不能睡嗎?以前星野住院,你陪牀都能睡,這會兒倒嬌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