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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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房間時,牀上躺着一個身材火辣,脫光光的美人。

慾火焚身之際,他砸碎了杯子,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

割腕換來了一絲清醒,他忍住了,將那個女人連人帶被子扔出了房間。

事後,他跟那個合作方斷了生意往來,直接損失了幾千萬。

他說,“他們哪怕是想S我,我都可以忍,但他們想要玷污我,這一點我絕對不能忍,我只能是音音一個人的。”

我痛個經,他會心疼的直掉淚,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的像個沒有糖喫的孩子。

連菜刀都不會拿的他,親自下廚給我熬紅糖薑茶。

那碗湯很紅,我喝在嘴裏,甚至覺得有一絲腥味。

他說,“喫啥補啥,音音流了這麼多血,我用自己的血給你補一補。”

雖然覺得他有些不太聰明,有些小孩子氣,但看着他手指和手腕上的傷痕,我還是紅了眼暖了心。

我在沈家,前二十多年就是我爸和弟弟的出氣筒。

嫁給他後,他知道我曾經受過的苦,直接將我弟和我爸打了個半死,只爲給我出氣。

他說,“音音,就算他們是你的親人,我也要爲你討回公道,嫁給我,你只能快快樂樂的,我決不允許你受半點委屈。”

諸如此事,數不勝數。

那時候,我是真的相信他會愛我一輩子。

可當初說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是他,如今讓我整夜以淚洗面的,也是他。

我的避風港是他給的,可給我帶來更大風浪的,還是他。

他曾經對我有多好,如今他的所作所爲,就有多刀我的心。

我面上一片冰冷,他神情痛苦,“音音,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我輕嘆口氣,“陽煜京,我們之間,早就不復當初。”

“我們,都該有自己新的生活了啊。”

婆婆見我鐵了心,看了看我,又怒其不爭的看了看他,“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狗東西,放着這麼好的音音,你竟然還能去外面亂搞,你是瞎了眼嗎?”

陽煜京垂頭不語,他面前的地面,滴上了水漬。

知道勸不住我,婆婆逼着他跟我去辦理了離婚手續。

或許是覺得愧疚,他將自己名下大半財產都給了我。

我爸媽一開始死活不同意,在收到我投入的三個億資金時,他們笑開了花。

但同時,他們又打起了算盤。

他們覺得,既然我能勾住一個豪門大少,自然也能勾住下一個。

在一起了,我能給他們帶來利益,離婚了我還能帶走一大筆錢,這筆買賣,很有賺頭。

他們開始給我安排相親,我拒絕,我媽便以死相逼。

雖然我對他們感情不深,但說到底,他們至死都是我親生父母,血濃於水,我這條命,是他們給的。

跟陽煜京在一起四年,哪能那麼容易放下他。

哪怕他傷我至深,但他當初對我那濃烈的愛,也是真的。

午夜夢迴,想起我們的曾經,我還是會爲了他溼了眼眶。

轉念一想,忘記前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個新歡。

也許,我真能在相親對象裏,找到一個能治療心傷的男人。

我去見了一個又一個,陽煜京知道後,紅着眼找上了門。

“音音,爲甚麼那些陌生男人都可以,我不行?”

“你怎麼就能確定他們是乾淨的?至少,我在你之前,是乾乾淨淨,在你之後,我也只有一個江雲芷而已。”

我爸媽面上有些尷尬,悄悄退場,將客廳留給了我們。

我輕抿一口茶,“陽煜京,我們就像是破了的鏡子,圓不回來的。”

“如果非要圓,那些碎片也很扎手,不過是傷人傷己罷了。”

他頹廢的癱軟了身子,有氣無力的嘆息,“可是音音,沒有你,我真的很痛苦。”

“在那個家裏,隨處都有你的影子,我每天想你想到發瘋啊。”

我抬眸看他,確實,當初那個意氣風發,整潔乾淨的男人,如今已是鬍子拉碴,不修邊幅。

“那個家,也有你跟江雲芷歡愛的影子。”

“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有。”

他白了臉,狠狠閉了閉眼睛。

再睜眼時,眼淚順着兩頰蜿蜒而下,“音音,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6

他哭的情真意切,我心口抽痛一下,也僅是一下而已。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陽煜京,別再糾纏我了。”

他走了,我覺得靠找相親對象治療心傷這事,不太實際。

忘記前任最好的方法,還有時間和旅遊。

我拒絕了爸媽繼續安排的相親,我媽還想故技重施,我有樣學樣,拿刀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爸、媽,如果你們非要逼我,我也不介意送你們一具屍體。”

他們嚇住了,不敢在說甚麼。

看着我媽滿臉驚慌,哭的快要厥過氣去的樣子,我心中嘆息。

果然啊,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我也很清楚,他們不是怕我死,而是怕我死了就不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陽家,也會對他們展開報復性的打擊。

畢竟,婆婆是真的疼我啊。

她總說她沒有女兒,看見我就忍不住的疼愛。

離婚時,她想認我做乾女兒,我拒絕了。

這種夫妻變兄妹的戲碼,我玩不來。

我也不想再跟陽煜京有任何交集,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我去了雲城,一直想去卻一直沒有機會去的城市。

這裏的風都是甜的。

我租了個小院,每天帶着相機滿地方溜達。

我也會去學一些當地的非遺手藝,這邊的阿公阿婆都很好,很耐心的教導我。

在這裏待了半個月,我遇見了同樣出來散心的陽梓城。

陽煜京的小叔叔,陽氏集團的掌權人。

這個男人,我其實有點怵他。

他周邊三米內,彷彿自帶冷氣,雖然他總是一副不夠言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但他長的妖孽,再帶上這副氣質,直接成了萬千少女的夢中情男。

追他的豪門千金,不計其數。

已經年滿三十的他,至今單身,聽婆婆說,他還是母胎單身。

家裏愁白了頭,甚至覺得他能帶回來一個男人也是好的。

可他身邊,女人沒有,男人,也都是已婚。

他好像,一心只想搞事業。

我跟他很少見面,我們的交集,幾乎沒有。

但他看見我,竟然破天荒的咧嘴一笑。

這一笑,天地都黯然失色,我看呆了。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人啊,我心中發出了土撥鼠叫。

他真的,真的完全長在了我的心巴上。

這一刻,我甚至在想,當初要是先認識他就好了。

“音音,好巧啊。”

他踏着日光朝我走來,臉上始終掛着妖孽傾城的笑。

我下意識的抬手擦了擦嘴角,“小叔、陽先生,好巧。”

湊近後,我強忍住內心的花癡,努力保持自己不看他。

頭頂傳來有些怨念的聲音,“是我長得太醜了嗎?音音怎麼都不看我?”

我愣愣的抬頭,臉上還有着來不及消散的紅暈。

“不、不醜,我就是有些自慚形穢,你太好看了。”

他輕笑出聲,低頭與我平視,“那音音,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一臉茫然,他說的話每個字拆開我都理解,但合在一起,我大腦屬實有些宕機。

他這是,甚麼意思?

“音音,我這次,是專門爲你而來。”

7

好了,這下我大腦直接死機了。

他拉着我坐在一旁的石椅上,“音音,你跟煜京已經離婚,有沒有考慮再找一個對象?”

“正巧我也單身,要不咱兩閃個婚?”

他這話我聽懂了,嚇的我一個激靈,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陽先生,這不合適,我們、我們並沒有感情基礎啊。”

他伸手將我拉回椅子上,“音音,其實我早就見過你了,我認識你,比你跟煜京認識的還要早。”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他跟我解釋了一切。

五年前,我還是個大三的學生,他當時去我們學校做演講,我是開幕式的鋼琴演奏者。

他當時對臺上的我有些心動,但當時的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第二次見我,是在幾天後的一個下雨天。

他在等紅綠燈,我攙扶着老奶奶過馬路,手中的傘,全部傾斜到了老奶奶那邊,我自己淋溼了大半。

我的善良,撥動了他心中的弦。

第三次見我,是他逛超市沒帶錢,手機還沒電了,我幫他付了款。

當時他帶着口罩,我並沒有認出他。

在那之後,他腦中全是我的影子,但很快,他去了國外,接手了一家快要倒閉的分公司。

這一去,就是一年多。

再回來時,我已經是他大侄子的女朋友。

而我們,也即將邁入婚姻的殿堂。

那時候陽煜京對我是真的好,他覺得我會幸福,也就不敢打擾。

他將我放在心中五年,即使我結婚了,他心裏也還是放不下。

他不願意結婚,看任何女人都覺得差點意思,也就一直耽擱至今。

我離婚那段時間,他在國外出差,跟着一羣科技研發人員搞新產品。

一回國,他立馬找來了雲城。

如今我未嫁他未娶,他覺得自己有機會。

聽完他說的一切,我覺得,如果是他,或許也不錯。

這個新歡,質量這麼高,一定能將我心裏的陽煜京徹底拔除吧?

但同時,我還是有些憂慮。

我愣愣的看着他,“可我,曾經是你的侄媳婦啊。”

“我還是二婚,我還懷過孩子。”

他摸了摸我的頭,笑的溫柔,“那又如何?我喜歡的是你,你的過往,我都不介意。”

“我此生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主動爭取,既然陽煜京那混小子不懂珍稀,那換我來珍稀你好不好?”

我心裏很亂,他的話,我確實有些動容。

一個人能默默愛我五年,能爲了我守身如玉,這樣的男人,世上能有幾個?

可當初的陽煜京,也是乾乾淨淨,只爲等我的到來。

他對我,也確實好過幾年。

對我愛的那般熱烈的陽煜京,最後都變了模樣。

陽梓城,真的可信嗎?

他會不會,也跟陽煜京一樣,只愛我幾年就膩了?

畢竟,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得到了,也就不是當初的味道了。

我很害怕,這一刻,我心中有些退縮。

想着找新歡替舊愛,可新歡送到眼前,我卻很惶恐。

我怕再次受傷,我怕走不出來,我怕從此對男人失望。

8

“陽先生,我再想想吧。”

我落荒而逃,跑出一段距離後,我往後看了一下,他沒追上來。

我心裏竟有些失落,這一刻,也許我是希望他追上來的吧。

失魂落魄的回了租住的院子,阿婆跟我打招呼我都沒注意。

隱約聽見她說甚麼新租客,算了,也跟我沒關係。

晚上,我下樓散步,在院子裏看見了跟阿婆聊天的陽梓城。

我瞪大了眼睛,“陽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平時冷冰冰的他,在阿婆面前竟然這般平易近人。

他朝我笑,“音音,快來坐,阿婆在教我做手工藝品呢。”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過去。

他正在編織一條紅繩手鍊,有些歪歪扭扭,看起來,挺醜的。

我看笑了,他打好最後一個結,突然拉過我的手,將紅繩套在了我手上。

“音音,這是我第一次給女孩子送禮物,有點醜,你別嫌棄。”

我有些詫異,這竟然是給我的?

看着手腕上的一抹紅,我心中似乎有甚麼東西破土而出。

我想摘下來,他按住了我的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送出去,你真的要拒絕嗎?”

對上他那雙帶着水汽的眼,我遲疑了,一條紅繩而已,何必斤斤計較。

我收下了。

他臉上滿是雀躍,阿婆在一旁偷笑。

我無奈的嘆口氣,他跟我印象裏的陽梓城一點都不一樣。

原本只有我一人的旅行,如今有了他,快樂似乎翻了倍。

雲城玩夠了,我們去了川城喫爆辣火鍋,他不擅喫辣,但爲了迎合我,還是硬生生的一口又一口。

我們還去了有着千年古都之稱的長安,古色古香,我們換上漢服,儼然是一對般配的才子佳人。

最後一站,是藏城。

一圈玩下來,已經一個月。

他跟我表白了很多次,給我製造了很多浪漫與驚喜,但我始終沒有答應。

玩夠了,我們還是得回歸現實。

在返回江城的飛機上,受氣流影響,很不平穩。

儘管空姐們已經在盡力勸導,我們也很清楚,此番定是遇上了空難。

艙內衆人全都炸了鍋,有些甚至已經在說遺言。

旁邊一對男女,正深情相擁。

原來,他們是友情之上,戀人未滿,趁着這次,男孩跟女孩訴說心意,女孩喜極而泣,她對他,早就芳心暗許。

我看的入神,眼角竟不知不覺有些溼潤。

“音音,如果我們能平安着陸,嫁給我好嗎?”

他握緊了我的手,深情的看着我。

我在他眼中,只看見了我一人,跟他對視了很久,我點了頭,“好。”

“如果能活下來,我們就結婚。”

甚麼世俗的眼光,甚麼害怕被再次拋棄,我都不在乎了。

我喜歡他,這一刻,我很清楚。

原本八個小時的飛機,硬生生在空中盤旋了十幾個小時。

但最終,飛機還是平安着陸了。

他帶我回了陽家老宅。

陽家衆人都在這邊,老夫人看見我們十指相扣的手,眼中滿是震驚。

“梓城,是媽年紀大了眼花了嗎?這小姑娘怎麼跟音丫頭長的那麼像?”

9

陽梓城將我推到老夫人面前,“媽,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妻沈惜音。”

廳內衆人大驚。

曾經的婆婆嚇的連話都說不全了,“音、音?不是,她不是?”

陽煜京紅了眼眶,他衝上來,拉住了我的手,“音音,你甚麼時候跟我小叔搞在一起的?”

陽梓城拍開了他的手,一臉不滿,“陽煜京,別動手動腳。”

“媽,我準備跟音音下個月結婚。”

老夫人還處於茫然狀態,他輕推了她一下,反應過來後,她臉上迸發出驚喜。

“你終於要結婚了?”

我以爲我們的事會遭到陽家人的反對,結果很出乎意料,大家都很贊成。

除了陽煜京,他每次想開口,就被他媽甩一個眼刀。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我搬進了陽梓城的住所。

陽煜京來找過我很多次,都被拒之門外。

但他不死心,天天在我們家門口蹲點,只爲見我一面。

一開始我懶得管,後來陽梓城不想我被騷擾,跟保安放了話,不允許陽煜京進來。

他媽看不下去,直接將他反鎖在了家裏,派人二十四小時看管着。

婚期如約而至。

陽梓城給我的婚禮,很盛大,大半個江城豪門都來了。

大家都知道我曾是陽家的孫媳婦,多少有些唏噓。

加上我爸又在那邊炫耀自己女兒有本事,一時之間,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帶着意味深長。

但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怎麼看我,我不在意。

我想跟陽梓城在一起,陽家人也接受我,這就足夠了。

交換戒指環節時,禮堂大門被人猛的推開。

陽煜京一瘸一拐的朝我走來,他如今的樣子,跟路邊的乞丐沒甚麼兩樣。

他雙眼猩紅:“音音,別嫁,我們復婚好不好?”

陽梓城黑了臉,“混賬,這是你嬸嬸。”

“保安,把他拉出去。”

陽煜京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彷彿要將我拆吞入腹一般。

“音音,我們曾經那麼相愛,你真的能放下我嗎?”

“你跟他睡的時候,腦中不會浮現我的臉嗎?”

我白了臉,緊咬着脣看向陽梓城。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安慰我,“音音,我相信你。”

看着我們的互動,陽煜京臉上閃現陰狠。

他一個箭步上前,掏出刀子抵在了我脖頸處。

“都讓開,不然我手中的刀可不長眼。”

我被他挾持着往外走,無人敢上前阻攔。

陽梓城眼中似有風暴,跟在我們身後一步一步往前走。

出了禮堂,他將我塞上了車,上了鎖,啓動車子揚塵而去。

“音音,我不會對你做甚麼的,我只是,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嫁給別人。”

我恨恨的看着他,“陽煜京,你是不是瘋了?”

“我已經不愛你了,你爲甚麼就非要糾纏不放呢?”

“最愛你的沈惜音,早就死在你出軌那天了啊。”

他車速飛快,“音音,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我閉了嘴,不敢再刺激他。

連闖好幾個紅燈,我們身後跟上了巡邏車,但他沒有半點減速的意思。

“陽煜京,停車。”

10

他苦笑着扭頭看我一眼,“音音,這一次,我真的要對不起你了。”

“剎車,失靈了。”

我大驚失色,車子已經駛上高速,旁邊都是呼嘯而過的車輛。

前方,堵車了。

眼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車輛,他打了個急轉彎,車頭撞上護欄前一秒,他鬆開了方向盤,朝我撲來。

“音音,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將我緊緊按在懷裏,爲我擋下了巨大的衝擊力。

他口中的鮮血,濺在了我臉上。

“音音,對、對不起。”

他頭一歪,磕在了我肩頭。

我推開車門,想抱着他爬出來,可我根本推不動他。

我急哭了。

頭頂一片陰影,“音音,我來晚了。”

是陽梓城,他將我們從車裏拖了出來。

我還好,只是一些皮外傷。

陽煜京,渾身是血,右腿呈不自然的彎曲,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我們被送進醫院,手術室外,陽家人都在。

陽煜京媽媽哭成了淚人,老夫人也是唉聲嘆氣。

我低垂了臉,不敢抬頭。

今天這一切,都是因爲我。

陽梓城緊緊摟着我,溫柔的安慰,“音音,沒事的,煜京一定會沒事的。”

我撲在他懷裏,無聲的哭泣。

我不敢哭出聲,我也沒有資格哭出聲。

手術室門上的燈熄滅,醫生走了出來。

老夫人和陽煜京媽媽衝了上去,“醫生,我孫子/兒子怎麼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他五臟六腑已經被全部震碎,如今只能吊着一口氣,家屬進去見他最後一眼吧。”

我們都進了病房,牀上的陽煜京,戴着呼吸器,艱難的扭頭看着我的方向。

大家將我推上前去,我看了陽梓城一眼,他朝我點了頭。

陽煜京想要伸手拉我,這一次,我沒有避開,主動握上了他的手。

“音、音,對不起,你跟小叔,要、好好、的啊。”

他每說一個字都很艱難,我哭的眼睛都快掙不開了。

他抬手,我將臉湊了過去,“音音,不、哭,我、喜歡、看你笑。”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如今這副模樣,我怎麼笑的出口啊。

他輕輕嘆息了一聲,手從我臉上滑落,閉上了雙眼。

老夫人和他媽哭喊着撲到了牀邊,我默默起身,陽梓城攬住了我。

“阿城,都是因爲我,對吧?”

他手上力度加大,眼中有着心疼,“音音,這不怪你。”

“你別自責,真的不怪你。”

我埋在他胸口,緊緊抱住他的腰。

車子剎車失靈,不是意外。

陽梓城查了出來,陽煜京進入禮堂時,有人在他的車上動了手腳。

那個人,是江雲芷。

我們找到了她,彼時,她正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見到我們,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扔了行李,端在在沙發上。

“你們速度還挺快,陽煜京喪事辦完了嗎?”

我紅了臉,衝上去甩了她一巴掌。

“江雲芷,陽煜京沒有半點對不起你,你爲甚麼要至他於死地?”

11

她被我扇的撇過頭,突然哈哈大笑,“沒有對不起我?沈惜音,你知道我的孩子是怎麼沒的嗎?”

“是他親手踢掉的,他說,既然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他就得死。”

“真的好疼啊沈惜音,我的痛,不比你失去孩子的時候輕。”

陽煜京踢掉的,這個我倒真的不知道。

“那你也不該動S心。”

她笑的越發癲狂,“他能傷害我,憑甚麼我不能弄死他?”

“他無聊時可以找我打發時間,他睡我,只是因爲欲,他從來不愛我。”

“沈惜音,你說搞不搞笑,他在我身上馳騁,從始至終叫的都是你的名字,你讓我怎能不恨?”

“實話告訴你吧,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死之前,我要把他拉進地獄陪我一起,不然黃泉路上,我多寂寞啊。”

她精神已經不正常了,陽梓城帶我離開,順便報了警。

我們剛到樓下,面前落下一個人,血跡濺在了我潔白的裙襬上。

江雲芷,她跳樓了。

她死在了我們面前,我知道,她這是報復。

陽煜京死了,她要我餘生也不好過。

看着血肉模糊的她,說不瘋是假的,我暈倒在了陽梓城懷裏。

我沒跟陽梓城補辦婚禮,陽煜京死那天的場景歷歷在目,我真的做不到毫無負罪感的享受幸福。

陽梓城也沒逼迫我,他耐心的等着。

我是喜歡他的,但我心裏,似乎總有一處是爲陽煜京而留。

我的心,並不完整。

這樣的我,配不上陽梓城啊。

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

或許,更久。

淡忘往事最好的辦法就是時間和旅行,我再次踏上了旅行之路。

這一次,陽梓城仍舊與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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