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所謂白月光，不過一碗爛白菜湯

若不是有系統，我和我的母親便已經不在人世了。

5.

我凌亂的思緒被電話鈴聲打斷，是徐婉婉。

我接通。

「安佳，你看到朋友圈沒？」

「看到了。」

「姐們，不是我說，你當舔狗都六年了，夏晴那賤人回來了，我看你是徹底沒戲嘍。」

徐婉婉調侃到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自從三年前徐婉婉救我送我回家，我們倆個也算是成了朋友。

「嗯，我知道，所以我要放棄了，我不喜歡江盛了。」

「這就對嗎……不是等等！」

「你不喜歡他了！你還是安佳嗎！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我被她激動到聲音逗笑了，因爲高中夏晴利用我的事，我並沒有交到甚麼朋友。

母親昏迷後，我愈發不愛說話，在大學還要一直做舔狗任務，也沒甚麼朋友。

也只有徐婉婉跟我說話，能讓我感到放鬆。

「真的，我保證。」我信誓旦旦。

「好好好，姐們我今天晚上請你去看男人怎麼樣！」

我想了想，明天在醫院的媽媽就要醒了，我得去看我媽媽。

「改天吧，我明天有事。」

「那行，你可別私底下偷偷哭，要是你敢繼續舔江盛，我揍你啊，知不知道。」

「嗯嗯，放心不會的。」我掛了電話。

剛掛了電話，江盛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沒看清楚，手一滑，就接通了。

「安佳，你怎麼不接電話？」

「剛纔佔線，有甚麼事嗎？」我客氣又疏離。

「別跟我裝客氣刺激我，我喝酒難受，你來我家給我泡點水做你拿手的陽春麪唄。」

之前江盛喝醉後都是我照顧他。

「不去，以後也不要來找我了。」

「嘖，還生氣，我不是都說我喜歡你了嗎，夏晴和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賭氣……」

我直接掛斷拉黑他的所有聯繫方式。

舒服多了。

7.

一大清早我就起來去了醫院。

系統誠不欺我，我的母親已經醒來。

「安女士，這也算是奇蹟了，真是恭喜啊。」

護士對我說着，我看向牀上溫柔坐着的媽媽，眼框裏的淚水就快崩不住了。

「那我就不打擾您兩位了，您和您母親好好敘敘舊。」

護士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後出去。

這六年來我基本天天來看母親，爲她擦身翻身，還好還好，老天憐我。

「媽，您終於醒了。」

「多大的姑娘了還掉淚，也不怕別人笑話。」媽媽拿大手擦去我的淚痕。

「唉，沒想到這一躺就是六年，一想到我姑娘自己一個人挺六年，我就難受。」

「都是我不好，上班不看路，出了車禍，辛苦我家姑娘了。」

媽媽說道此處也紅了眼眶。

「我聽那護士說了，你這又給我交錢，又要每天照顧我，住院費很貴吧。」

「都是媽不好，讓女兒受苦。」

我拼命搖頭，眼淚滴落在我和媽媽緊握的手背上，泣不成聲，「不是的，媽……怪我，都怪我。」

怪我識人不清。

我奶奶那裏一直重男輕女，而我媽本就身體不好，生了我一個女兒後便不能再生了。

我的便宜父親在奶奶的鼓動下想讓別的女人給他們添個兒子，我媽知道後毅然決然離了婚。

爲了給我更好教育，不斷求人把我送進了市區重點，在這裏找了一份簡單的工作。

若沒有夏晴，我應該會和媽媽好好過着自己的小家，順利考上大學，交到很多朋友。

也或許會談幾段戀愛。

我的媽媽那麼溫柔美麗，當年有個叔叔也一直在追求我離婚的媽媽。

可惜夏晴把一切都毀了。

我依然記得醫院通知我母親去世的那天是個雨天，我看着媽媽破碎不堪的屍體，噁心的想吐，心裏堵的快要呼吸不了。

眼睛乾乾的，渾身發冷，手一直在抖。

警察告訴我，監控裏我的媽媽好像被手機裏的甚麼東西刺激到了，突然暈厥過去。

於是不小心被人來人往的車流生生壓死了。

我拿着媽媽手機去修復，然後看到了手機裏的內容。

一封匿名短信。

裏面視頻和圖片都是在夏晴走後，我在學校裏的照片。

很多，很多。

我的各種不堪，都直觀的暴露在了我的母親面前。

媽媽是我最不想告訴的人。

我打電話大聲質問夏晴到底爲甚麼，爲甚麼要害我媽媽。

「啊，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會這樣。」

「我只是看到江盛和你走的近了，我害怕你們不要我了，我只是想讓你有點事做，別纏着江盛。」

我痛苦閉上了眼睛，在夏晴走後，我和江盛說明白了我爲甚麼會喜歡他。

江盛這個人，大抵是爲了氣夏晴，故意與我接近，說夏晴已經是過去式，他願意和我試一試。

當時我還被孤立，急需一個依靠，哪怕是一個陪我說話的就行。

便默許了我和江盛的感情。

這件事便傳到了夏晴耳朵裏，她害怕江盛真的喜歡上我，故意找人變本加厲，還保留圖片全都發給了我的媽媽。

她想讓我的媽媽繼續帶我轉學，離開江盛。

卻讓我的媽媽永遠離開了人世。

我當時真的想直接出國S了夏晴。

但是可悲的是，我連一張機票都買不起。

母親去世那段時光我已經想不起來了，模模糊糊的，溼溼嗒嗒的。

明明沒有牆，我卻覺得四處都是牆，喘不上氣。

若不是在我自S後沒死成反而綁定了系統，我永遠都原諒不了自己。

系統能力也有限，只能將時間回溯到媽媽出車禍前的時候，努力將必死的結局改成了昏迷。

時間倒流後，我也沒有打電話再去質問夏晴，也不再拿這個事情找江盛。

因爲沒用。

同時系統開始我的舔狗任務，六年期滿，我的母親就會醒來。

繼而會清除記憶，讓她忘記車禍前看到了甚麼。

所以我的媽媽現在還以爲是自己運氣不好出車禍了。

我輕輕抱住了媽媽，嗚咽道，「媽，我真的，很想你。」

「媽媽，也是。」

8.

醫院建議我的媽媽在醫院再坐幾天康復訓練再回家，畢竟躺了六年，身體都不靈活了。

我向媽媽反覆強調您的女兒現在真的很有錢，還給她看了我的餘額，她才放心。

我請假幾天，好好陪了陪媽媽。

我來到公司，一進門就看到了最不想見的江盛。

我裝作沒看見，想繼續上樓，被他一把攔住。

「別鬧了，安佳。」

「江盛，我想你大概是想錯了，我沒有鬧，我真的不喜歡你了，也請你以後退出我的生活。」

我冷冷地看着他，當年他罵我有意Y症我沒怪他，畢竟是夏晴搞得鬼。

可他後來卻故意利用我刺激夏晴，當時的我孤立無援，我真的以爲他是來拉我出深淵的。

母親去世後，當時我拿着證據去找他，那時我還以爲他對我好是喜歡我。

我希望江盛幫幫我，他卻表示，夏晴絕對不會幹這種事，和你接近只是爲了刺激夏晴，他絕對不會站在夏晴的對立面。

我只記得當時腦子裏最後一根絃斷掉了。

「對不起，昨天是我對不起你，安佳，我認真想過了，六年過去，我對你產生了感情，我承認我喜歡上了你。」

見我態度堅決，江盛也軟了語氣。

我不在意地哦了一聲，抬眼看去，順便關閉了手機錄音，「那夏晴呢。」

江盛不說話，沉默了一會，「你和她不一樣。」

「江盛，吊兩個女人，賤不賤。」

我原話奉上。

江盛估計從來沒見過我這樣，被氣笑了，「安佳，你行，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對了，今天夏晴要來你們公司面試，我只是不要因爲我而牽連到夏晴。」

「你以爲你臉多大，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9.

「安總監好。」

我上樓來到面試的地點，幾個助理看到我後問好，我點頭示意。

隨後看到了夏晴。

她今天棕色休閒西服加小皮裙，俏皮又不失魅力。

「安佳，好久不見。」

我的手緊緊攥在一起，要不是我有計劃，拳頭就已經掄在她臉上了。

「好久不見，夏晴，祝你今天面試順利。」

「安佳現在可是總監，以後我也要叫你一聲安總監。」

我笑笑，何止，我現在還是這的股東。

不過我是股東到事只有幾個高層知道。

「夏晴你這是甚麼話，你能力這麼強，以後這總監的位置說不定就要讓位了。」

我和她都在裝。

夏晴上前一步，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江盛幫你到這個位置的吧，可惜現在我來了。」

「他應該給你說了吧，別因爲當年到事爲難我哦～」

我噗的一聲笑出來了。

夏晴臉色變得難看，「你笑甚麼。」

我抬眼，「夏晴，幾年沒見，你腦子怎麼變得和豬一樣。」

夏晴瞪大眼睛，臉黑的跟鍋底一樣。

「哎哎哎，可別在這和我吵，你要是和著名唯美公司總監在這吵，以後哪個公司還敢要你。」

夏晴有氣發不出來，只能咬着嘴脣瞪着我。

「江盛，就他，一個現在靠啃老的廢物，指望他在公司幫我，還不如指望一頭豬。」

「也對，他是啃老愚蠢的豬，你是伺機上位的豬，你們也挺配的，畢竟沒有物種生殖隔離嘛。」

夏晴臉色都青了。

「還有，你以爲你多大臉，我還要專門給HR說一聲不讓你進公司，別逗了。」

夏晴被氣笑了，低聲諷刺道，「你裝甚麼，誰不知道你做了江盛六年舔狗。」

「我不要的人你求都求不到，不覺得自己可憐嗎。」

我拍拍手給她鼓掌，「可惜，我不要他了，他剛纔還來找我說喜歡我要和我複合呢。」

我隨手給夏晴戴上了耳機，耳機裏放了剛纔的錄音。

「安佳，我認真想過了，六年過去，我對你產生了感情，我承認我喜歡上了你。」

確實是江盛的聲音。

我把耳機摘下，夏晴搖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拍拍她肩頭，給她看了錄音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騙姐們可以，別把自己騙了。」

在夏晴要出口罵我的時候，面試助理出門，「下一位，夏晴。」

「夏晴在嗎？」

夏晴立馬調整好神態，「我在這裏。」

面試助理看到我，立馬喜笑顏開，「安姐也在這，要不也進去看看今天來面試的，您看您要咖啡還是要茶？」

夏晴立馬謹慎的看着我。

怕我給她找麻煩吧，不過我可沒那個功夫。

「不用了，我還有事，哦，對了，這位叫夏晴的可是我的高中時期好朋友。」

我把好朋友三個字咬的很重，「資歷可是一等一的好。」

面試助理立馬會意，「我懂我懂，我會傳達的。」

我看到了夏晴驚詫的臉色，也沒管扭頭走了。

「宿主，你幹嘛還要幫她？」系統疑惑出聲。

「幫她嗎，對啊，我不僅要幫她進公司，我還要讓她搶了我的總監位置，還要幫她拿下下一屆米蘭設計大賽的冠軍。」

系統沉默半天，「宿主你人還怪好嘞。」

我不置可否。

人總要站的越高，才能摔的越慘不是嗎。

「對了宿主，江盛家產業的資金鍊斷了。」

「我知道。」

我這麼些年在江盛身邊當舔狗，也不是甚麼都不幹，江家產業早就已經是日落西山。

只不過江盛那個蠢材看不出來還一直感覺良好罷了。

這個事情我可要好好利用起來。

10.

夏晴理所當然地被招入我的部門。

我並不打算打草驚蛇，對於夏晴的入職也和平常對待其他員工一樣。

下班後，一直在我手下的小金要給我交這周的設計稿。

「老大，就今天來的那個夏晴，大家都說是你高中好朋友，真的假的？」

我看着手中到設計稿，小金一直是我看好的潛力股，幾年前被我挖來，天賦在我之上。

「怎麼，害怕我把副總監的位置給她？」

之前的副總監幹完這個月就要走了，這個位置也可以說是虎視眈眈。

小金立馬紅了臉，「老大，我沒有！當年要不是您，我哪能來這工作，你做甚麼我都支持！」

「而且，我不太喜歡夏晴那個人，老大，不是我說別人壞話。」

小金探頭過來，小聲說，「她今天剛入職，就到處打聽您是怎麼坐到這個位置。」

「公司裏那些人，話裏話外都是說老大您是得了沈總的扶持，可難聽了。」

我拍了一下她的頭，「上班天天聽八卦，看來工作量還是不大啊！」

小金一把捂住頭，「老大，你還是想想怎麼辦吧，你放心，我絕對佔在你這一邊。」

「不。」

我搖頭。

「小金，你記住，這個副總監的位置我會給你，是你應得的。」

「但你以後和她們保持一樣的口徑。」

「老大，你甚麼意思啊？」小金疑惑。

「你要嫉妒我，說我明明實力比你弱，卻還是總監。」

「說我就是靠沈總上位的。」

「懂了嗎？」

小金沉默半天，還是出聲，「老大你放心，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你是我一手培養來的，當年你奶奶生病，也是我幫的你，你不要讓我失望。」

小金紅了眼眶，「老大你幫我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出去吧。」

我疲憊到閉上雙眼，希望那個好色的沈總千萬可別讓我失望。

走出公司，果不其然，又是江盛。

「安佳，我來接你，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我本來想讓他滾，但是看到旁邊出來的夏晴，話鋒一轉，「我和你有甚麼好聊的，喏，夏晴出來了，你跟她好好聊吧！」

我裝作生氣扭頭就走，被夏晴一把拉住。

「安佳你別生氣，我和江盛的事早就過去了，你們千萬別因爲我鬧矛盾。」

很好，在我的節奏裏。

我冷笑，「夏晴，也不知道你每天裝甚麼呢，你要是真不想，還打電話讓他去接你？」

「怎麼，你沒別的朋友，還是不會打車？」

「要不要臉啊你？」

我裝的好像依舊是高中那個衝動只會大聲喊叫的安佳。

「安佳，我不是，我沒想那麼多……」眼淚在她臉上搖搖欲墜。

江盛立馬衝了過來，擋在夏晴面前，「安佳，你朝她吼甚麼，我說過了，是我要去接她的，我們現在就是朋友！」

「好啊，你們是好朋友，」我陰陽怪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三

二

一

江盛拉住了我。

「安佳，我有話對你說。」

男人。

我裝作傷心，「江盛，我追了你那麼久，石頭也該被捂熱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到底在你心裏算甚麼。」

「你若現在說你不喜歡我，我立馬轉頭就走，絕不回頭。」

江盛看着我堅決的決心，最終還是低頭，「安佳，這幾天沒有你，連房子都覺得冷了幾分。」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真的我確實喜歡上了你。」

很好，夏晴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和我回去吧，我知道你在鬧脾氣，你捨不得我的對吧？」

我的電話鈴聲突然想起。

我走到一旁，是徐婉婉。

11.

「安佳，江盛是不是去找你了！」

那邊傳來欣喜的聲音。

我小聲，「是，你是不是幹甚麼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給你講，前幾天晚上你不是拉黑他了麼，他就來問我你怎麼了。」

「我這人話多你也知道，就添油加醋說你其實早就有離開的心了，唉你還別說，我看他是真對你動心了。」

「緊接着作爲你的好姐妹我當然狠狠磕到罵他了，說你當年爲他做了那麼多，說的他羞愧的臉都紅了！」

「不過你逗逗他行，你千萬別跟我說複合啊！」

「我馬上到你公司了，放心，姐替你撐場子。」

「徐婉婉，你怎麼這麼可愛。」想到有人爲我出氣，我心情大好。

掛斷電話，我隱去笑臉，走到江盛面前，「江盛，我不鬧脾氣了，我真的不要你了。」

徐婉婉的車雖遲但到。

徐婉婉把我拉走的時候還不忘嘲諷一下江盛，「江盛，你心上人在後面臉都黑城鍋底了，趕緊拉走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哈。」

坐到車上，徐婉婉就停不下來笑聲。

「你看見夏晴那表情沒，笑死我了，她還以爲江盛非她不行呢。」

「不是我說，夏晴這次知道江盛心裏有你，憑她的脾氣，肯定要對付你。」

「玩心眼，你可能真玩不過她，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引狼入室，把她招進你門下，也不怕她把你拱走。」

我實在是累的不行，「嗯，真像你說的纔好呢。」

「就怕她動作慢，正好江盛鬧這一出給她點壓力。」

病急纔會亂投醫。

「婉啊，你算是幫我大忙了，我還想着甚麼時候才能用江盛刺激夏晴呢。」

「你說啥呢，你都計劃啥了？」

「你別睡，你醒醒！」

12.

我和夏晴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共處了剩下的一個月。

江盛幾次要來堵我，都被徐婉婉罵了回去，看樣子，夏晴和江盛也鬧掰了。

唉，可惜沒看到他倆怎麼鬧掰的。

小金也被我正式提拔爲副總監。

「哎，最近金副總監和夏晴走的好近啊。」

「夏晴可是咱老大熟人，她倒是挺會交朋友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夏晴和老大關係看着也不怎麼樣。」

「嘖，搶一個男人關係能好嗎？」

「哎呦呦，你這是知道啥？快說快說！」

「害，我也是前幾天聽小金，不對，現在是金副總監說的。」

「咱老大那麼年輕就坐在總監位置上，好像是沈總幫的忙，不過現在，那個沈總好像和夏晴不一般哦，所以這倆人關係也很難評。」

「哎哎，哪個沈總？」

「嘖，還能是哪個，上頭那個唄，花花公子一個。」

「聽說他是咱董事長私生子，上次有人撞見他和老大去喫飯，結果沒兩天咱老大就變成總監了。」

「我去，那現在這個沈總會不會幫夏晴踹掉咱老大啊！」

「啊，其實別管老大怎麼坐上去的，但我還蠻喜歡咱老大，福利好待遇高。」

「確實，關鍵咱老大有能力啊，就算走後門了，那也是能力匹配走後門！」

「你個老大的狗腿子！」

我默默等到她們都出了茶水間，才緩緩走了出去。

小金倒是沒讓我失望。

夏晴估計被江盛喜歡我刺激到了，不然不會就在剛入職一個月就這麼猴急的向幹掉我。

想讓所有男的圍着你轉是嗎。

想看別人撿你不要的東西是嗎。

這麼愛當女主角，夏晴，我幫你。

我走到角落，撥出一個電話。

「沈總，是我，安佳。」

「嗯嗯，我都知道，有空賞臉喫個飯？」

「行，時間地點我定。」

聽沈總的語氣，我這總監的位置馬上就快坐不住了。

我走到辦公區，拍拍手，「大家都停一下。」

「老大有何吩咐！」

我笑了笑，「兩個月後就是業內服裝設計大賽，咱們公司往年一直是冠軍，希望這次還能繼續！」

「剛纔沈總特地打來電話，說爲了鼓勵新人，所以特地提前兩個月，這次每個人都可以做一份設計稿，限時一週，一週後，公司會評出最好的那份。」

「公司會全力製作一週後被評出來的那份設計稿樣衣，作爲咱們公司去參賽的作品。」

我揮揮手，示意說完了。

「我去，這往年都是總監和金副總監那幾個有天賦才能參加的啊。」

「你懂甚麼，沒聽見嗎，沈總！」

「這是給夏晴機會呢！」

「不是吧，這才一個月，沈總都能爲她改變公司制度了？」

「哎哎，別說了，老大還沒走呢。」

我慢悠悠轉到夏晴面前，低聲說道，「行啊，夠不上江盛就去夠沈總，你倒是挺會找人的。」

夏晴眉毛一挑，「你不也是這麼上位的，怎麼，只允許你，不允許我？」

我起身，「夏晴別怪我沒提醒你，沈總不是你能拿捏的人。」

她輕嗤一聲，「擔心我，不如好好擔心你的位置還能留幾天吧！」

很好。

夏晴，知道你喜歡像女主角一樣有勝負欲想辦到我辦不到的事情，我才把沈總這份大禮送在你前面。

想想也是，要是讓一個花花公子沉浸式愛上自己，確實很爽，何況這個浪子還是死對頭想抱的大腿。

夏晴估計要爽瘋。

13.

一週時間很快過去。

大家的設計稿陸陸續續交了上來，按公司這次規定，作品都密封到公司上層，要在統一時間拆封評選。

我一張一張把大家的作品放在大屏上。

「金副總監到作品還是一如既往的發揮穩定啊。」

「這創意，我一輩子都想不到。」

小金害羞笑笑，「這都是老大帶的好。」

又過了幾張後，改放夏晴的作品。

我卻停住了動作，緊皺眉頭，「夏晴！你這作品怎麼和金副總監的一模一樣？」

會議室裏發出了唏噓的聲音。

小金立馬站出來，「老大，我絕對沒有抄襲！」

隨後扭頭看向夏晴，「我把你當好朋友，你怎麼能這麼做！」

夏晴一副驚訝的樣子，「怎麼會，這就是我自己做的！」

我冷笑一聲，「小金是我從小帶上來的，她還需要抄襲你的作品？」

「公司是不會允許任何抄襲情況，夏晴，從今天起，你就不是公司一員了！」

我氣憤說完，夏晴到沒有多麼驚訝。

也對，她肯定以爲，我會害怕沈總幫助她，所以肯定會找個由頭羞辱開了她。

夏晴真的像個女主角一樣，目光堅定，不甘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走就走，但我沒做過的事情絕對不會承認！」

「這種隨意污衊別人的公司，我也不想在這停留。」

說完就要起身要走。

「走甚麼？」一聲低沉的男聲傳了進來。

寬肩窄腰，氣場很強。

「我在這，誰敢讓你走？」

我顫顫巍巍出聲，「沈總怎麼來了，剛纔這個員工她抄襲……」

「她沒抄。」沈總已經走到了夏晴旁邊，把夏晴按這坐了下去。

隨後他看向小金，「說出實話，公司還能放你一馬，不如這一行以後你都沒有機會幹了。」

小金臉色發白，「不是，是是是，老大！她讓我乾的！」

我痛心疾首，「小金，你污衊我！」

小金着急解釋，「老大說夏晴會威脅她的位置，讓我去偷懶了夏晴的作品，然後說是她抄襲的，這樣就可以把夏晴開了。」

會議室的人都被這麼多的反轉驚到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安總監這麼喜歡這個位置呢。」沈總一臉輕蔑。

「行，我就來爲夏晴主持個公道。」

「既然夏晴能力這麼強，這個總監的位置就給她吧。」

「安佳，你就收拾東西走吧。」

「大家沒意見吧？」

我看到夏晴眼裏的得意。

好一齣霸道總裁英雄救美的好戲，她只需要在那裏扮演一個堅韌頑強的小白兔，然後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

即滿足了她那表演慾，又能打臉死對頭。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被戳穿後羞愧地跑出了會議室。

14.

設計大賽當天，我帶上口罩坐在了觀衆席。

好戲就要落幕了，我可不能缺席。

夏晴沒有甚麼懸念的拿了一等獎。

她手捧獎盃，站在舞臺上，燈光打在她臉上，格外美好。

「很感謝這次參賽的所有人員……」

「等一下！」

臺下一片騷亂，小金衝上了舞臺，搶過了話筒，「她設計是抄襲我的！」

觀衆一片譁然。

主持人馬上上去救場，「這位女士，還請不要隨便打亂現場，不然就叫保安了！」

小金神色激動，「怎麼，抄襲就是抄襲，你們主辦方還想包庇嗎？」

夏晴一把奪過主持人話筒，「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再這樣，我要告你誹謗了！」

小金沒理她，伸手一指，大屏幕上出現了她設計的線稿。

「這是我設計這件衣服所有的圖，從定型到打稿，每一版都在這裏，你說你不是抄的，你也拿出來啊！」

夏晴明顯慌了一瞬，「我的都在家裏，怎麼拿出來？」

「夠了！」

一名氣度不凡老者從評委區起身，「我是這次的主評委，也是主辦方，我們絕對不允許抄襲情況出現，也不允許有人肆意污衊！」

「夏女士，這位女士的線稿確實很有說服力，在場的都是做過設計的，如果你拿不出來的話，確實有抄襲別人的嫌疑，不如現在叫人回去取一趟？」

「我我，我之前的稿子都整理丟了。」夏晴強裝鎮定。

「那不知夏女士有甚麼說服力的人證？」

夏晴恍然大悟，「沈總，沈總知道這是我自己做的！」

老者欣慰笑笑，「沈總作爲貴公司接班人，確實很有說服力。」

老者看向觀衆席上的沈總，「沈總，你能替夏晴女士擔責嗎，如果可以，我就讓保安讓請那位女士出去了。」

沈總緩緩走上臺去，主持人識趣的遞給他一個話筒，我看到夏晴真含情脈脈的看向沈總。

愚蠢，男人才是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沈總笑笑，「很抱歉我們公司出了這樣的醜事，我現在也才明白事情是怎麼回事。」

「前幾天夏晴女士確實告訴我她的這版設計肯定能拿獎，我甚至讓她升到了總監位置。」

「但今天一看，夏晴女士好像誤會了甚麼，我不是她的保護傘，我也確實沒見過她的初稿線稿。」

「夏晴，請你說出實情，若你抄襲，公司絕對不會姑息。」

夏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你，怎麼能這樣！」

「明明是你從公司內部，讓我拿了她的設計稿！」

沈總微微頷首，「我怎麼會做出這種對公司不利的事情。」

臺下討論聲已經愈加沸騰。

手機響了，是江盛。

我最後一顆棋子也到了。

我悄無聲息的走出了大廳，接通，「明天中午，我們談談。」

我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當天晚上，這件事就衝上了業內熱搜，夏晴因爲侵犯著作權被拘留。

同時違反了公司和這次賽程合約，要賠付一大筆錢。

同時還被爆出夏晴爲了坐上總監，爬堂堂沈總牀的八卦新聞。

「我這次可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不得好好感謝我。」今天的新聞主角，沈總，拿着酒杯看着我。

「怎麼，這段時間你玩的不開心，我這可是送了個月拋美女給你。」我笑笑。

「夏晴是挺好看，不過太自信了，和那些女人一樣，無趣，明明心裏有目的還要裝清純，還做着我要感化你浪子回頭的美夢。」

「你們女人是不是特別愛做夢，怎麼都這樣？」

我一口喝完杯中的酒，「不知道，因人而異吧。」

「行，你確實不一樣，要不咱倆？」

「滾。」我白了他一眼。

我和這位沈總在大學時就認識了，當時他還叛逆着，在系統告訴我他是唯美公司私生子，並且董事長親兒子馬上就要病死的消息。

我就開始謀劃了，接近這位沈同學，一步一步幫他坐上了唯美公司接班人的位置。

「行，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我還有事，走了。」

他朝我擺擺手，昏黃的燈光下隱藏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15.

許多天不見，江盛變得憔悴許多。

曾經那個少年已然不在，我看着他鬍子拉碴的臉，心情大好，飯都多吃了幾口。

「我不相信夏晴是這樣的人，安佳，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不能見死不救。」

「哦，關我甚麼事。」

江盛嘆了一口氣，「我家公司出了點狀況，拿不出錢，我前兩天託人才知道，你現在是唯美公司股東。」

「你就看在我幫過你媽媽份上，幫我一次好不好？」

我抬眼看過去，江盛姿態擺地這麼低，究竟是爲了夏晴，還是因爲知道了我是股東。

當任務剛開始，母親昏迷後需要住院費，我一邊當舔狗，還要一邊打工，是江盛幫我交了住院費，所以實質上我並沒有針對過他，即使他後來羞辱我。

不過我工作後早已打在他卡上。

我輕笑出聲，「江盛你當年幫我，說到底不過是大概心裏隱隱明白夏晴就是故意的，你是心中對她有愧，才幫我的。」

江盛低頭，「夏晴，她，不是這種人。」

也對，一起長大的情分。

我拿出了一堆照片，是徐總和夏晴一起的照片，還有許多露骨的聊天記錄。

江盛看着照片，顫顫巍巍出聲，「不是的，她不是這樣的……」

甚麼白月光，真是好笑。

朱元璋也不會承認當年的翡翠珍珠白玉湯，其實就是一碗爛白菜。

男人，究竟愛的是那個女人，還是自己給自己營造的人設。

恐怕他們自己都不清楚吧。

和江盛告別後，我就拉着沈總來到了監獄。

夏晴情節其實算不得嚴重，不過在我爲小金專門請的律師辯護下，還是判了一年的刑。

夏晴惡狠狠看着我，電話那頭傳來，「你們來幹甚麼？」

「你們認識？」

沈總點點頭。

「你們玩我？」

「安佳你等着，一年後你等着。」

我沒說一句話，扭頭走了。

16.

「哎哎，你知不知道，夏晴出來後就去找江盛，沒想到江家已經破產了，後來好像被甚麼人騙去傳銷洗錢，又進去了。」

徐婉婉有意沒意的說着。

我輕聲附和，「是嗎，那還挺好的。」

其實，我早就安排好了夏晴被騙去傳銷，在夏晴在監獄的一年，我安排了很多關係。

從今以後，她就會一直陷入出監獄進監獄的循環。

我看向窗外，從做任務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在謀劃。

從刻意結識私生子的沈總，到招來有天賦的小金，一步一步坐到總監位置上，那幾年，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夏晴又進了監獄，看來我安排的關係沒甚麼問題，現在也該是歇歇了。

「那你以後怎麼辦？」徐婉婉出聲。

「股份已經夠我喫一輩子的了，以後就帶我媽四處逛逛，珍惜時光唄。」

「我呢我呢，我可是你好閨蜜！」

我輕輕閉上眼，「放心，姐帶你飛。」

徐婉婉一把抱住我，「我老早就看你有前途，沒想到你竟然是唯美公司股東。」

我拍拍她，伸了個懶腰，「困死了。」

我想我終於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