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莊映秋瞬間轉回頭，神色慘然，像是被突如其來的信息給壓垮一樣。

宋緋趕緊去握她的手。

莊映秋卻反手一抓，話語裏竟帶了絲絕望：“緋緋，你別怕……這次不論發生甚麼，媽媽都不會離開你了。”

宋緋也呆住了，頂着莊映秋一汪淚眼，好久纔不確定地問：“媽，我不就是談個戀愛，怎麼還上升到生離死別……”

不至於吧？

就見對面跟着一愣，隨即喜上眉梢：“緋緋，你再說一遍？”

哎喲我的媽，您這變臉速度好叫人害怕！

宋緋給莊映秋簡單理了理昨晚。

那時候，她剛逃離了鍾時暮的注視，卻仍然不死心，隔着幾步遠的距離問他：“我和你是甚麼關係？”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她猶豫了一會，盯着鍾時暮臉又道，“戀人？”

他低頭摸着手指骨，語氣很淡：“算是吧。”

甚麼叫算是？宋緋喫不準，聯想至鍾時暮反覆無常的態度，終於小聲試探：“是那種愛得死去活來的戀人？”

而且過錯方，可能還是她自己……宋緋在心裏默默按下這一句。

鍾時暮的動作果然停了，他抬起眼睛，卻毫無情緒地與她視線相交。

不會真猜對了……

宋緋心裏冰涼，在鍾時暮長時間的沉默裏越發壯大。難道還要繼續問嗎？問了，他會如實回答嗎？她拿不準，嘴張開了又合上，很像小時候無法應對老師時，依然試圖維持自尊一樣。

然後，鍾時暮伸出手，指尖很冷，凍得她的心也倏然一抖。

“嗯，是這麼個道理。”

他漫不經心地應下，更擾亂了她的心。

這一大早的騷亂，還是由宋長林出馬纔算結束。

莊映秋在發現宋緋壓根得到信息後，便開始全方位制止鍾時暮開口。當然，宋緋覺得，鍾時暮在兩人獨處時都沒透露分毫，現在面對第三人，應該更不會說出甚麼有用的話了。

可她現在很在意兩點。

“媽，你和鍾時暮有過協議？”

“爸，鍾時暮在處理我們家的事？”

一連兩問，宋家父母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妙。

還是莊映秋先開口：“這種事情，你個小孩子操心甚麼啊？”

行，宋緋算看出來了，莊映秋就是走打死不承認路線。

她只好看向宋長林：“爸，我都三十二了，有些事情你不說，難道我就不能找其他人問？”

宋長林沉吟。

“緋緋，都說了別操心，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修養！”

哦，既然說到這件事……

“媽，我爲甚麼會在醫院？”

莊映秋一下子語塞，等終於要開口時，卻被宋長林一把攬住：“小澤，帶你媽出去。”他招來宋澤，又低頭碰了碰莊映秋額間，長嘆，“映秋，她應該知道。”

送走莊映秋，宋長林又叫人回家拿東西。

宋緋乖乖等着，眼睛卻一直盯住宋長林不放。在那些殘留的記憶裏，宋長林是很寵莊映秋的，她也從沒見過宋長林會不顧莊映秋的意願，讓莊映秋離開。

而正因爲如此，才令她與鍾時暮的關係，被鋪上了層層疑雲。

宋緋出神地想着，沒注意宋長林看着自己時，眼中閃過的一抹複雜之色。

終於，有人敲門了。

宋長林沒讓人進來，轉身時拿着個文件袋，彷彿猶豫了片刻，卻還是遞給她：“你看吧。”

牛皮紙的氣味極爲濃厚，打開時，又被裏面若有似無的清新沖淡稍許。

宋緋看見一沓裝訂整齊的紙，不多不少，卻令她的心劇烈跳動起來，過了好一會，手纔回神似地探進去。

等再拉出來，黑體排頭的“離婚協議書”，亮瞎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