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死了！

一直到葉瓷生產，沈君默都沒有去看過。

盛家成的意思是，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如果不想讓她受刺激，就別去打擾。等孩子生了再說……

沈君默最近一直失眠，一閉上眼睛就全是葉瓷的臉。應該說，從沈悠悠去世之後，他就開始失眠……

他站在落地窗邊，抽着煙。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沒有轉頭。

“明天就要訂婚了，怎麼還不睡？”蘇玲的聲音。

沈君默沒有回頭，看着窗外的萬家燈火，“一會兒就睡了。”

蘇玲嘆了口氣，走到他旁邊站着，“別怪媽逼你，葉藍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孩。雖然是葉家人，但是後來跟他們斷絕了關係，自己也開了公司。溫柔得體聰明賢惠，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應該早點結婚了。”

“我知道。”

蘇玲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着怎麼開口，“那個葉瓷，她……”

沈君默忽然轉過頭看着她，這種目光讓蘇玲有些慌。

“媽，她做的事我都記着，不會忘！你擔心的不會發生！明天我就和葉藍結婚！”

蘇玲被看穿，尷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

葉瓷在病房裏走來走去，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盛家成說她的預產期就在最近幾天。

日子越近她越緊張，要不是盛家成陪在她身邊她不知道怎麼度過這種日子。

“二瓷，我媽煲了骨頭湯，快來嚐嚐。”盛家成走進來提着兩個保溫盒，心情似乎很愉悅。

“阿姨的手藝自然是最好的。”葉瓷笑着走過去。

“再好也沒有你媽媽的手藝好，當年我喫……”說到一半，盛家成連忙閉嘴，擔心地看了眼葉瓷。

葉瓷坐下來，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似乎沒有聽到。

盛家成鬆了口氣，這些天葉瓷情緒很不穩定，他很擔心觸碰到她哪個點讓她崩潰。

葉瓷一小勺一小勺地喝着湯，頭髮長長了，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表情。

“家成，你相信我嗎？”葉瓷忽然低着頭問。

盛家成一愣，隨即蹲在她面前，“相信，我當然相信你了。”

“我沒有在沈悠悠的車上動手腳。”葉瓷依舊低着頭，攪拌着碗裏的湯，“我也不知道爲甚麼會剎車失靈。那個時候車燃了起來，我和我媽都想去救的，可是火太大了。我媽拉着我不讓我去，她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出事了，她會難過死的。”

“嗯，我知道！”

“可是，我還是讓她傷心了。到死都死不瞑目。”葉瓷的聲音越來越低，盛家成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

他很心疼，他寧願替她受這些罪過，也不願意讓她面對這些。

“不會的。阿姨很瞭解你，不會怪你的。”

“家成，你說當初如果我聽你們的話，不喜歡沈君默了，是不是現在所有都會變得不一樣？”她喃喃着，不需要盛家成的回答，自顧自地說，“我後悔了。真的，家成，我後悔了。我害死了我媽，不想連我孩子都一輩子受盡他折磨……”

忽然，葉瓷手中的碗摔到地上，痛苦地皺着眉。

……

沈君默和葉藍站在神父面前，接受着祝辭。

全程他感覺自己都是飄忽的，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這種情況跟當初親眼把葉瓷送進監獄時候的感覺一樣，整個人都是漂浮的，靈魂似乎都抽離了出來。讓他有一種抓不到東西的無奈……

忽然，助理走到他旁邊，有些爲難地在他耳邊道，“先生，醫院那邊有情況。”

沈君默沉下臉，都到這種時候了，葉瓷還不死心，要折騰他的婚禮。呵！

“看不到現在是甚麼場合？下去！”

助理很爲難，按理說這種時候他是不應該打擾，下面賓客都看着，婚禮也沒結束。可是……

“先生，真的有緊急事情。盛醫生親自打的電話過來……”

沈君默沉默了會兒，葉藍看過來，輕聲詢問，“君默，發生甚麼事了？”

“我去打個電話，馬上回來。”拿起助理遞過來的時候，走到一旁接了起來，語氣很不好，“我不是說過，在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前不要給我打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甚麼，沈君默臉色大變。頭都沒回，朝出口跑去。

“君默！”

“沈君默！”

身後的人在叫他的聲音都聽不到，也顧不上了。耳朵裏只有盛家成說的那句話——

——她死了！難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