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化

　　蘇欣心虛的瞥了一眼蘇宛的頭，嚥了口唾沫，蘇宛頭上的傷確實是她弄的。

　　當時她不過是想教訓一下蘇宛，沒想到蘇宛怎麼是個那麼不經推的，她不過是推搡了兩下，就站不穩了，還好死不好死的撞到石頭上，也虧得蘇宛命大，硬生生的挺了過來。

　　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全都看蘇宛怎麼個說法了。

　　“你，你想怎麼樣？”

　　“你想找奶奶給你主持公道，那我是不是得去縣裏，問問縣太爺，傷我的人是故意傷人還是謀殺未遂？該判甚麼刑？住幾年牢？”

　　蘇宛語氣風輕雲淡，但是卻讓蘇欣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渾身發冷。她萬萬沒想到之前在她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的蘇宛，今兒個怎麼忽然變了樣。

　　她還年輕，還沒成親，不想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蘇欣指着蘇宛的手不住的發顫，抬着不是，放下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過了好一陣，終是受不了蘇宛似笑非笑的眼神，留下一句走着瞧，拖着自己的弟弟，逃也似的奪門而出。

　　蘇月看着坐在牀上，面色蒼白的蘇宛，感覺她姐姐醒了之後彷彿哪裏不一樣了。但是具體哪裏變了她也說不出來。

　　感覺到妹妹在看自己，蘇宛轉頭衝她笑笑。

　　看着熟悉的眉眼，蘇月心裏一陣暖意，變了也好，她再也不想受其他人欺負了。

　　等蘇月把弟弟收拾妥當，蘇宛讓他坐到自己身邊，輕聲問：“方纔發生甚麼，你爲甚麼要跟蘇峯打架？”

　　蘇松皺着小臉，垂着眉眼，一雙眸子四處亂看，最後終是沒找到甚麼藉口，只能實話跟姐姐說了。

　　“他罵姐姐，他咒你挺不過來。”

　　不用細說，她都能想象出大房的兒子一臉幸災樂禍的在一邊挑釁的嘴臉，那蘇峯向來是個嘴沒把門的，甚麼話最傷人挑甚麼說。不怪蘇松上去打他。

　　蘇宛輕嘆一聲，把弟弟摟在懷裏，“以後他說甚麼你別聽，就當是狗叫了。你要是被吵煩了，跟姐姐說，姐姐幫你找場子，別傻傻的自己上去，被人打成這個樣，姐姐心疼。”

　　蘇松攥住蘇宛的衣袖，悶聲道：“可是他罵姐姐……”

　　“他罵就罵吧，他罵我我少不了兩塊肉，”蘇宛冷笑一聲，“他這種人，也就在家裏能稱個霸王，這樣習慣了，將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把天捅破了。到時候有他們哭的。”

　　蘇松眨眨眼，姐姐說的這些話好像有點道理。

　　蘇宛伸手在蘇松的小腦袋上揉了揉，“不過被人說三道四也不舒服，他要是再嘴賤，姐姐教育他，有些人不喫點虧，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蘇松歪着腦袋，輕聲補充了一句，“他姓蘇。”

　　看着傻傻呆呆的弟弟，蘇月和蘇宛都忍不住笑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感受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下午蘇宛他們睡了一覺，蘇月特意提前了點去竈房，想幫着做做飯，拿點喫的回去。

　　可到了之後卻發現竈房內空無一人，但是竈房裏還有飯菜的餘香，竈臺上還有溫度，鍋裏卻沒給他們留一口飯。

　　蘇月咬着嘴脣，大嬸子他們竟然早就做好了飯。

　　蘇家的家務是三房輪流做的，今天剛好輪到大房幹活，本來蘇月害怕大嬸子盧氏不給他們留飯，就提前出來，想着幫襯着幹活換點飯菜，結果人家連這個機會都不給，直接做完了端到主屋去了。

　　雖然非常不想去見那一大家子，尤其大嬸子一臉的嘲諷和奶奶老是陰着的一張臉，但是飯還是得喫，特別是姐姐纔剛剛醒，還得補着點，不能餓着。

　　蘇月握緊粉嫩的拳頭，走到主屋門前，敲響了主屋的門。

　　原本主屋的堂屋內熱熱鬧鬧，有說有笑，她方一敲門，屋內驟然安靜下來，但是等了半晌，卻沒有一個人來給她開門。

　　“奶奶，我來那點喫的。”蘇月輕聲道。

　　“喫的？喫甚麼喫，家裏沒喫的！”老太太喬氏厲聲回道。

　　“就是，不幹活也就算了，長了嘴不說人話，還知道要喫的？想得美！”盧氏嘲諷道。

　　蘇月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在開口，轉身回他們的土胚房。

　　其實蘇月都能聞見裏面濃郁的菜香味，可是門閂着，沒人給她開門她進不去，而且就算進去，也沒人願意給他們點飯喫。

　　他們在蘇家的待遇向來這樣。

　　看見蘇月空着手回來，蘇宛並不意外。

　　老太太最心疼她的長孫，看他傷着了，指不定多心疼多記恨，他們被記恨上的哪裏還能喫飯？

　　不過她能想通，不代表蘇月也能想開，只見她眼裏滿是失落，垂首站在門口，手緊攥着衣角，眼中的淚水彷彿隨時都能落下來。

　　蘇宛嘆了口氣，朝蘇月揮揮手，“月兒，過來。”

　　蘇月慢慢的挪到她身邊。

　　“沒要到喫的？”蘇宛環住妹妹的肩膀，輕聲問道。

　　蘇月偷偷抬眼看了下蘇宛，看見她臉上並沒有失望的表情，心裏鬆了口氣，輕聲的喃喃道：“說不定是奶奶他們忘了給我們留飯……”

　　這才甚麼時間，旁的人家大概才做好飯，蘇家卻已經喫完了，還沒給他們留，這可不是有意爲難他們三個麼。

　　不過蘇宛記得他們有個大姨住在村西頭，待他們不錯，今天可以去看看。

　　蘇宛抬手拍拍蘇月的頭，起身道：“走，我們去找大姨。”

　　蘇月眼睛一亮，是了，她怎麼忘了大姨也在他們村，他們可以找大姨幫幫忙。

　　蘇月攙着蘇宛下了牀，蘇松登上鞋，三個人推門出去。

　　一出門就聽見主屋一大家子人有說有笑，隱隱還能聞到飯香，蘇月的小臉表情幾變，垂着頭再也沒說話。

　　隔壁的何氏剛煮好飯，正端着往主屋送，就看見蘇家二房的三個孩子往村西頭走。

　　跟蘇家比鄰多年，怎麼不清楚他們家的門道，何氏心疼的看着三個孩子，把他們叫住：“哎，蘇宛，你們等等。”

　　說着，從鍋裏摸了三個玉米麪的餅子，跑過去，塞到他們三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