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

霍爻瞳孔劇顫，那裏面無邊的痛色和滔天恨意夾雜，雙目猩紅得幾欲爆裂！

“我這輩子都好不了了！你爲甚麼要救我？你可知我多恨不得一起死了，就沒有往後日日夜夜的不得安寧！”

他永遠也忘不了，全村五百多口人的屍體，七零八落，死狀何等悽慘！

而他身爲洛家村唯一活着的人，仇恨在血管裏奔騰、灼燒，叫囂着要將鮫人一族千刀萬剮，才能解恨！

霍爻示意僕從解開鎖鏈，玉笙煙早已無力支撐，癱倒在地。

“就讓我贖罪，你怎麼對我都可以，我……”

霍爻這些年被折磨的巨大痛苦，清清楚楚傳達到玉笙煙心裏。

她難過，爲甚麼他們之間會是那樣的相遇，她連治好他內心創傷的機會也沒有了。

玉笙煙顫巍巍地伸手，想要去碰觸霍爻，卻被他厭憎地退開。

“繼續。”霍爻冷笑，“這種怪物可以再生，鱗片應有盡有。”

痛苦並沒有因爲鱗片數次的剝除而麻木，玉笙煙再度陷入死去活來。

鱗片離開尾巴後，早就失了熠熠的光彩，成了一堆死物。

隨着鱗片離開身體的，還有一顆顆不停落下的鮫珠，散落在鮮血淋漓的魚尾旁，璀璨奪目。

最後，玉笙煙終於痛到麻木了，眼眶也乾涸到流不出一滴淚水。

鱗片和鮫珠都被取走，地下室重新陷入暗沉死寂。

渾身乾透後，殘破不堪的魚尾褪去，那原本白皙修長的美腿，已經血淋淋一片。

玉笙煙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之中，恨自己這種體質，也慶幸自己這種體質，唯剩這具身體，無論霍爻怎麼折磨，到死，她也在所不惜，無怨無悔。

她是真心的，希望能解了他心裏的痛，哪怕只有一點點。

可玉笙煙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霍爻有的是方法，將她打入地獄！

不知過了多久，玉笙煙被帶到了一個精巧的院落，剛走進去就聽到一聲嬌呼：“爻哥哥，這就是那個怪物？還真看不出呢……”

“怪物可不會寫在臉上。”霍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涼薄。

“雖然她是怪物，但她的鮫珠太好用了。”覃晴理所當然的要求道：“我還要鮫珠美容養顏！”

覃晴用鮫珠粉保養的短短几天，全身肌膚都變得晶瑩剔透，吹彈可破。

玉笙煙慢慢抬頭，看到霍爻小心翼翼的擁着一個粉嫩可愛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眸光依舊滿是厭惡。

可就在剛剛那一瞬，她還是看清了霍爻眼中的柔軟，與當初他看自己的眼神何其相似……

只不過一個是真，一個是假。

霍爻寵溺地摸摸覃晴的頭，笑道：“那麼多鮫珠，你就用完了？”

“我都分給閨蜜們了嘛……爻哥哥，你快讓她哭出來！”

覃晴果然是寵壞的大小姐，覺得鮫珠來得很簡單，讓玉笙煙哭一哭不就有了嗎？

霍爻終於正眼看玉笙煙，開口卻是讓她心涼的話語。

“你沒聽到嗎？”

“對不起，我哭不出來。”玉笙煙低下頭，眨了眨乾澀的眼眶，“我再也沒有那麼多鮫珠了。”

那麼多鮫珠，怎可能輕易就有？

即使再來拔除玉笙煙的鱗片，她也哭不出來了。

“你們鮫人族，還都是硬骨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玉笙煙一愣，就看到一個同族被五花大綁拖了上來，見到她就眼睛一亮，“玉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塵巒！”玉笙煙聳然一驚，控制不住的發抖，發寒，“你究竟想幹甚麼？”

霍爻如願看到了玉笙煙的恐懼，對，她的眼裏就該是這樣的恐懼纔對。

而不是那該死的包容、柔軟！

他臉上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輕言細語的說着讓玉笙煙魂飛魄散的話——

“玉笙煙，想不想欣賞，活煮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