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傲骨

　　葉啓寒不緊不慢取回手機，噙着笑看她，“現在可以談了嗎？”

　　明歡氣的發抖，深吸了口氣，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門鎖，打開門。

　　葉啓寒不請自入，悠然的在沙發上坐下，四下環顧，“韓天雪這房子不錯，政府保護，不能收購。”

　　“很失望吧？”明歡氣的臉色煞白，“是不是我去睡大街你纔開心？”

　　“當然不，”葉啓寒扯扯嘴角：“我比較喜歡你睡我牀上！”

　　明歡咬牙：“葉啓寒，你無恥！快放了我弟弟，不然我馬上報警抓你！”

　　“報警吧，”葉啓寒無所謂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警察局長是阿昭的叔叔，等警察去了，剛好給你弟弟收屍。”

　　“葉啓寒，你……你……”明歡氣的發抖，“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愛了十年的人，怎麼能是這樣的人？

　　“那得問你爸！你爸S了我爸，害我有娘生沒爹養，我就成這樣了，”葉啓寒將手機扔在桌上，“明歡，今晚跟我好，我放了你弟弟。”

　　明歡不爲所動，恨恨的瞪着他。

　　葉啓寒又取出一份協議，扔在桌上，“合約簽了，以後永遠不動你弟弟。”

　　明歡視線下移，落在合約上，一目十行，再次被葉啓寒的無恥震驚，“葉啓寒，難道你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

　　葉啓寒微笑，“辛苦明氏集團的律師團，翻爛典籍，絞盡腦汁半年多，才從法律的漏洞中，攢出這麼一份賣身契，……合法的！……哦，不對，現在不是明氏集團，是葉氏集團了！”

　　“葉啓寒，你就是個畜生。”明歡氣的渾身顫抖，眼前陣陣發黑。

　　她扶住沙發才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現在後悔的想撞牆，爲甚麼當初那麼愚蠢，把這頭白眼狼救回家中。

　　“我趕時間，”葉啓寒看了眼時間，“給你一分鐘考慮，不籤我就斷他一根手指，遲一分鐘斷一根，你有二十分鐘可以耽擱。”

　　“不許籤！”明澄憤怒的暴吼：“姐，不許籤，你簽了我就死給你看！不許讓那個畜生糟蹋你，我不許！”

　　明歡拿起茶几上的筆，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屏幕上明澄流着淚哀求，“姐，我們不籤，我不怕，別讓那個畜生糟蹋你，姐……姐……”

　　葉啓寒忽然說：“一分鐘到了。”

　　屏幕另一邊，押着明澄的保鏢，握住明澄一根手指。

　　“咔嚓”一聲，明澄左手的拇指斷了。

　　“小澄！”看着慘叫了一聲，猛的煞白了臉色的弟弟，明歡眼前一黑，幾乎暈過去。

　　“姐……”明澄掙扎着，使勁兒往屏幕跟前湊，“我不怕，我們不籤，不籤……”

　　葉啓寒說：“一分三十秒。”

　　明歡不再猶豫，第一個“明”字，落在紙上。

　　“姐……”明澄忽然拔高聲音，尖叫了一聲。

　　明歡下意識看過去。

　　屏幕中，明澄撞開押着他的保鏢，拔腿朝窗戶跑過去。

　　“砰”的一聲，玻璃撞碎，明澄的身影下墜，片刻便消失在明歡的視線之中。

　　應該是幻覺，明歡彷彿聽到了弟弟身體墜地的聲音。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一顆子彈打在了她的心上，疼的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歡歡！”葉啓寒一直僞裝的漫不經心的臉上，終於劃過一絲慌亂。

　　他扶住明歡軟倒的身子，衝着手機屏幕，厲聲喝問：“人怎麼樣？”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年僅十五歲的明澄，性子那麼烈，居然跳樓自盡。

　　那邊保鏢早已變了臉色，飛奔到樓下去看人。

　　片刻後回稟：“人沒死。”

　　葉啓寒鬆了口氣，身上已經一身冷汗：“送醫院，絕對不能讓他有事！”

　　倒下一個明瀚就夠了，再多一個明澄，明歡會恨不得喫他的肉。

　　再想讓她留在他身邊，就更加難了。

　　另一邊，明澄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醫院。

　　葉啓寒把明歡抱到牀上，手指描畫她的眉眼，神情中再無剛剛的懶散無謂，溫柔又鬱痛。

　　所有的計劃，成功達成，完美無缺。

　　唯一的意外，就是這個明豔卻倔強的女孩兒。

　　忽然感覺失去了她，費盡心機謀劃十二年才得來的一切，全都沒了意義。

　　他報了S父之仇，站到了錦城權利的巔峯，看着明家滅亡，看着明瀚苟延殘喘，卻索然無味。

　　不知何時，他對她的愛，已經遠遠超過他對明瀚的恨。

　　即便隔着S父之仇，他依舊不想放手。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他溫柔凝視她的眉眼，手掌輕輕撫摸她的額頭，似乎在寬慰她，也似乎在寬慰他自己，“沒事的，放心，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沒事……”

　　許久之後，那邊終於傳來消息：“左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四根，內臟沒事，沒有生命危險，已經送去醫院急救。”

　　掛斷電話，葉啓寒發現他全身都被冷汗溼透。

　　明澄如果死了，他將會永遠失去明歡。

　　他不能失去她。

　　決不能。

　　得知明澄沒事，葉啓寒纔敢叫醒明歡。

　　明歡緩緩睜開眼睛，葉啓寒還沒來得及說話，明歡的眼睛驟然睜大，忽然一把推開他，起身下地，衝到窗邊，縱身一躍。

　　緊隨她身後追過來的葉啓寒，探身一抓，抓到了明歡的左臂。

　　看到明歡跳下窗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明澄跳的是三樓。

　　這裏是十樓。

　　十樓！

　　真的掉下去，還有命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