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寵妻狂魔
薛尚妙並不覺得沈哲喜歡自己,出奇了只是有些賞識罷了,見他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不願退婚,鬱悶不已。
只是固執如薛尚妙,依舊打着自己的小算盤。
衆人不知,只看到他們出雙入對,均面露喜色,覺得擺酒的日子不遠矣。
現在只要薛尚妙一出門,家裏人就會問:“又去跟沈少帥約會啊?好好玩!”
薛尚妙解釋到最後都懶得理了,任由他們兀自幻想。
轉眼到了驚蟄,空氣中刺骨的寒意終於變得溫順起來。薛尚妙早前跟五姨太去裁了好幾身旗袍,迫不及待地就兜上了。
早中晚的溫差極大,所以大多數人也沒敢就此把大衣收進去。薛正揚作爲一個深諳養生之道的“老中醫”,更加註重保養,除了厚棉衣基本還是冬裝,跟薛尚妙基本處在兩個季節。
“你這就穿了一層?”薛正揚看見薛尚妙旗袍下襬露出來的白生生的小腿,順手拿着自己的癢癢撓去刨了一下。
薛尚妙一把揪過來,惱道:“我剛買的玻璃襪,撓破了怎麼辦!”
玻璃襪這個東西薛正揚也不陌生,家裏的女人基本都愛穿,他曾經還以爲是玻璃做的,沒成想是那麼薄薄一層,總覺得這東西是個雞肋,穿跟沒穿有啥區別?
薛正揚見她這時節就穿這麼薄,苦口婆心道:“你這出去還不得成了冷凍火腿腸,好歹加條秋褲。”
“我加了。”薛尚妙說着用指尖將玻璃襪揪起來一點,裏面倒真有一條肉色的褲子。
可薛正揚怎麼瞧怎麼冷,覺得女人就是要風度不要溫度,不過你要擰着他們穿得跟熊一樣,一準跟你着急。
“怎麼今兒沒跟沈少帥出去?”薛正揚轉移了個話題。
薛尚妙當即放下手裏的書就起了身,“我差點忘了,這就走了。”
她忽然又自然的態度,讓薛正揚都分辨不出到底真的假的,不過這麼大個人總不至於丟了,便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薛尚妙出了門,就放緩步子自己溜達。
中午的太陽正好,走得久了還覺得有些熱。薛尚妙在茶館裏喝了會茶,沿着街邊的商店一家一家逛。
這一帶的商店都比較旺,車如流水馬如龍,穿梭着各式各樣的人,潮流和傳統摻和在一起,矛盾又和諧。
薛尚妙沒人跟在身邊幫襯,所以忍住了買東西的衝動,只是一路閒逛。
旁邊的實木門向外打開,扇出來一陣淡淡的木香氣,幾個姑娘說說笑笑地走了出來。薛尚妙嗅了嗅鼻子,抬頭看向上面的牌匾。
“餘香?賣香水的幺?”薛尚妙朝玻璃窗看了一眼,見櫃檯前面擺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袋子,好奇之下走了進去。
屋子裏四處瀰漫着乾淨柔和的香氣,不禁令人渾身放鬆。薛尚妙沿着櫃檯看了看,後面一個短頭髮的姑娘不知是老闆還是櫃員,笑着開口:“小姐想看看甚麼香?我們這裏香料香膏都有。”
薛尚妙恍然明白,抓起櫃檯上裝好的香包聞了聞,問道:“這裏邊裝的甚麼香料?”
薰香不似尋常物,用得不對於身體也無益,姑娘知道客人們都有此顧慮,所以耐心解釋:“這裏邊主要是龍腦冰片,甫以曬乾的花瓣,氣味不是很濃,可以常年放在衣櫃裏驅味。”
薛尚妙撥開香囊的繩結看了看,覺得這家老闆用料挺講究,又聽到對方說:“我們東家是專門學制香的,一應禁忌也都會在包裝上寫明,小姐可以放心。”
薛尚妙順着對方手指的方向,看見後面牆面上掛的證書一類東西,覺得頗爲正式,好奇道:“我還不知道還有專門教授這個的,跟中醫是不是也不差多少?”
“現在都流行外國進回來的香水香粉,許多人都嫌古法的香料用起來麻煩,學這個的人也就少了,我們東家也是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找着了人。”
薛尚妙點點頭,微趴在櫃檯邊,指着裏面相中的小香盒。她雖然是留洋回來的,可也不愛用洋貨,她覺得外國的香水主要用來驅味,國內的門道就多了,大多是生香,意義不一樣,味道也有差別。她嫌香水太刺鼻,尋不到合適的香就自己配一些薄荷丁香甚麼的,提神又醒腦,無意中找到的這家店倒是頗合自己胃口。
薛尚妙正在手腕上試香膏,短髮的姑娘看到門外進來的人,瞬間漾起了更加柔和的笑意:“怎麼九爺肯放你出來了?”
“九爺”這個名號太響亮,放眼越州也沒人敢再稱,是哪位自不必說了。薛尚妙心中微動,下意識就轉身看向來人——那位讓大名鼎鼎的鴻門蔣九爺變成寵妻奴的蔣太太。
對方穿着紅色毛呢長裙,紅潤小巧的臉顯得年紀稚嫩,正嘟着粉紅的小嘴抱怨:“我都快悶死了!就他事多,才一個多月能有甚麼事!”
“一個多月纔要謹慎,你啊就是恃寵而驕,關心你還關心錯了?”櫃檯裏的姑娘一邊說着,一邊不忘招呼着薛尚妙選香。
蔣太太見薛尚妙在看香膏,有些興沖沖地指了指其中一支介紹道:“那支加了白芷當歸,鼻子不通的時候用最好!”
“蔣太太也懂香?”
對方聽到薛尚妙一語就道破自己身份,不由一愣,卻沒有表現出警惕,而是有點呆呼呼的,“咦?我的名聲已經這麼響亮了?”
她的樣子就像蹲在枝頭歪着腦袋的小麻雀,兩隻眼睛呼扇呼扇的,透着一股子懵懂的傻氣。
人都說一孕傻三年,這位怕是已經開始犯傻了。薛尚妙掩下泛起的笑意,點頭道:“蔣九爺名聲在外,蔣太太可是越州女子都羨慕的對象呢。”
蔣太太捧着臉笑:“羨慕我做甚麼!”可那笑得快要不見眼的樣子,明明就是幸福得冒泡。
薛尚妙不禁噎了一下,覺得這一波恩愛秀得真是“潤物細無聲”。
蔣太太大概是因爲懷孕被蔣九爺管束得久了,如今出門就像放飛的鳥,嘰嘰喳喳起來沒完,對薛尚妙這個“知音”也頗爲熱絡,最後乾脆一擺手道:“哎呀你直接叫我符黛或者黛黛都行,蔣太太叫起來好老,我纔不要!”
蔣太太的名頭還能不要的?真是任性。薛尚妙挑挑眉,默默地給蔣九爺點了一支蠟。不過她也有心想跟符黛結交,所以面對符黛的主動就沒有迴避,對自己的身份也沒有隱瞞。
不過薛尚妙可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說是沈哲的未婚妻,只是架不住符黛定義在這一點上。
“原來你就是沈少帥那位逃婚的未婚妻啊!”
符黛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雪亮,好像看到了甚麼新奇事一樣,讓薛尚妙一陣陣犯窘。
甚麼逃婚的未婚妻?!他們又沒定過她逃的哪門子婚?!
薛尚妙不知道衆人已經傳成了這樣的故事,不禁更加納悶。怎麼沈哲一點都沒聽說幺?“未婚妻逃婚”這種說法可是狠狠颳了他的臉面,這男人也太能忍了點。
薛尚妙對符黛的所有幻想都在沈哲的實話實說下破滅了,所以對她和沈哲的關係不疑有他,倒是驚訝於蔣九爺居然栽在了這朵“棉花糖”身上,緣分果然是個奇妙的東西。
符黛成天被蔣楚風霸佔着,一隻公蚊子飛過來都要拍走,更別提其他活生生的男人了。她人又大大咧咧的,根本就不知道外界還傳過自己跟沈哲的曖昧。
薛尚妙心裏那一點看八卦的心思,這下徹底熄滅了。
又坐了一陣,薛尚妙正打算告辭,就見一個男人推門進來,黑色的風衣襯得頎長高大的身形令人倍感壓力,俊朗的輪廓透着霸氣和矜貴,眼神投射過來之際就像霧化了一樣,柔柔地鋪散開。
“黛黛。”
薛尚妙聽到對方一開口,就自然地知道了身份,心裏小小地哇了一聲,表達着自己見到風雲人物的驚喜。
符黛坐在店裏的沙發上,似乎是不想走,揪着靠墊的穗子嘟囔:“我纔剛出來。”
蔣楚風輕嘆了一聲,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臉,哄道:“那帶你去別處走走?你正懷着孕,聞多了這裏的香氣也不好。”
符黛聽了高興地點點頭,旋即起身攀住蔣楚風的胳膊,看到一旁的薛尚妙,又急忙介紹:“這是妙妙!”
蔣楚風可不知道甚麼妙妙和喵喵的,只是見她似乎是符黛認識的人,客氣地點了下頭。
符黛又出言解釋:“妙妙是沈少帥的未婚妻,你不是成天跟沈少帥有來往,怎麼都不知道?”
蔣楚風心想,在此之前連沈哲自己都沒見過所謂的未婚妻,他哪裏知曉。不過沈哲近來的行程他倒是知道,不禁對薛尚妙多看了幾眼,畢竟不給沈哲的面子的人也很少見。
薛尚妙被蔣楚風兩眼瞥得渾身發僵,好在符黛呆不住,急匆匆地催道:“九哥我想喫烤串,我們去江灘那家老店吧!”
“都依你。”蔣楚風說着,拎起她的外套給她穿上,牽過了她的手。
符黛跟薛尚妙擺擺手,“那妙妙我先走了,改日你有時間來家裏玩。你的香我都讓小倩包起來了,若是用得好,常來拿,不要錢!”
看見她的大方,薛尚妙不禁笑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兩人相攜出了門,薛尚妙看見蔣楚風自然的保護姿態,暗歎了一句“百鍊鋼成繞指柔”。同時不禁有些好奇,像沈哲那樣的冷麪神,將來不知又會因誰而改變成甚麼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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