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案
五年前。
華城。
夏天的一個午後,收音機裏播放着華城新聞,據本臺消息,“華城河西郊與建設路交匯處發現一名女屍,年齡約爲20歲左右,屍體死亡時間大約72小時,不排除他S,身份尚不能確定……”
聽到消息的嚴苒心裏陡然一凜,心臟竟然跟着突突地強烈跳動了幾下,他S?自S?
嚴苒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防盜門陡然打開,父親嚴正復一臉沉鬱地走了進來。
嚴苒晃了晃收音機對嚴正復說:“爸,又發生命案了,西郊那邊!”
嚴正覆沒說話,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來,似乎欲言又止。
“爸?”嚴苒不知道父親又怎麼了,大概是又想到了傷心事,她也沒再說甚麼。
誰知道嚴正復這時突然道:“嚴苒!”
“爸,您說!”
“……”嚴正復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嚴苒不由得屏息,父親這樣子讓她很沒底。
正想着,只聽到嚴正復終於在長長的一聲嘆息裏說道:“嚴苒,咱們父女相依爲命了二十年,爸爸對你怎樣?”
“爸,您對我最好,沒人比您更疼我的!”爸爸爲了自己一輩子沒再婚,她想起來就覺得愧疚。
“爸要爲你媽和你哥報仇!”嚴正復又道。
嚴苒心裏咯噔一下子,“爸,報仇也有我的份兒,您直說吧,有證據了嗎?”
“沒有證據!”嚴正復揉了揉額頭,“但是有個好契機!”
“嗯!”
“華城河裏的女屍是席蓓!”嚴正複道。
嚴苒突然瞠目,席蓓?那個跟自己有着百分之百相似度的女人竟然是席蓓?是仇人的女兒!死的竟然是她?!
嚴苒說不出甚麼感受,只是心裏有點悶,突突又跳了幾下子。
嚴正復抬起眼睛掃了一眼嚴苒,眼神裏帶了一絲打量。
“爸,她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冒充她去席家,當他們的女兒!”
嚴正復此言一出,嚴苒一雙杏眼再度瞠大。“爸,這太荒謬了!”
“你不想爲你媽你哥報仇了?”
嚴苒又是一怔,說不出話來。
冒充席蓓去席家,從此跟自己過往的一切劃清界限,還要肩負着爲母親哥哥報仇的重任,只怕最後報仇完她自己也進去了。更重要的是她怎麼再見厲世炎?
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可能再也無法跟厲世炎有交集嚴苒就心底窒息的感覺襲來,好不容易跟男神有了一點點交集,就這麼戛然而止,她情何以堪?
她的沉默引來了嚴正復的不滿,他的眉頭已經皺緊,眼底的不滿已經溢了出來。
嚴苒想到父親的不容易,再看看他鬢角的白髮,抿緊了脣,下了決心般道:“爸,我答應您,您不要生氣!”
聞言,嚴正復的眉頭終於有了一點點舒展,但眉宇間的川字因爲常年積鬱,已經形成了三道深深的溝壑,承載了太多的愁緒。
聽到嚴苒的回答,嚴正複眼中一喜,繼而換了一種無奈而蒼老的語氣,“苒苒,爸爸這輩子不給你媽媽和你哥哥報仇死都不安,你原諒爸爸的自私,爸爸對不住你!”
已經記不起父親多久沒有叫自己“苒苒”了,這種寵溺的語氣太陌生,嚴苒心裏一酸,咬了咬脣,“爸,以後我還能恢復身份嗎?”
嚴正復看了看她,“拿到證據爸爸幫你恢復,拿不到,這輩子你就是席蓓了吧,我們父女也別見面了!”
“爸爸!”嚴苒驚呼。
“總之無論如何都要拿到證據。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席成安唯一的繼承人席蓓,席家的一切資料我都給你看過,席蓓在警校的資料我讓人蒐集,隨後給你送去。你現在拿着這些去席家!”說着,嚴正復把一個袋子交給嚴苒,裏面竟然是席蓓的身份證。
看着身份證上的照片,跟自己一模一樣年輕的臉,嚴苒也奇怪怎麼就長得那麼像呢!而且看着席蓓的照片莫名,眼中泛酸,或許看着另一個跟自己一樣的臉太怪異了,尤其那個人已經離去。
此去,將是完全陌生的生活,嚴苒只覺得前程一片迷茫,怎麼都看不清。
華城。
五年後。
席蓓剛一回警局就接到任務。
命案,案發現場位於盤山南路植被最茂密交通最不便利的區域。
席蓓跟隊長以及組員一起到達時就看到一名年輕女子躺在草叢裏,下身赤裸,頭部血跡斑斑,甚至已經呈現乾涸跡象。
縱然已經當了三年刑警,席蓓還是忍不住暗自唏噓,這女人死的很慘,且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一瞬間的唏噓後,席蓓長吁了口氣,戴了口罩和手套跟法醫一起檢查了死者的狀態。
之後,席蓓向隊長彙報:“受害者,系女姓,年齡在20-22歲之間,屍體旁沒有衣物,東側路面有散落的血跡,南路有一根帶血跡的木棍,直徑29毫米,死者系被人多次用鈍器打擊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陰道內留有精-液,初步分析認爲屍體現場爲第一現場,但也不排除第二現場的可能,根據屍體改變分析死者死亡時間爲勘驗前24小時。!”
隊長眉頭緊蹙,沉聲道:“繼續搜查證據,別有遺留!”
“是!”
席蓓又細細勘驗了這個區域,除了木棍外,竟然沒有一處腳印,如果這裏是案發現場的話,應該會有痕跡,而這裏明顯不像。
死者仰躺在草叢裏,衣衫凌亂,面容猙獰,死前應該備受折磨,是打擊致死還是用強致死,席蓓突然發現自己不好確定了。
她跟同事一寸寸地尋找着蛛絲馬跡,這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在現場盤查了一圈,隊長下令,“回局裏!”
於是,大家收網。
回答單位,隊長吩咐她:“席蓓,去法醫那裏等着,確認死者身份!”
“是!”
三個小時後,席蓓回來,敲開隊長辦公室的門,“頭兒,已經查明死者身份,傳媒大學08級播音專業學生,何晨。驗屍初步結果,死前死後均遭姓侵。精斑送去化驗室化驗,DNA結果明天出。”
“去傳媒大學!”隊長抓了鑰匙,帶着她,換了便衣去往傳媒大學。
他們很快到達播音系何晨的宿舍。
亮明身份後,終於進到何晨的宿舍,看到她的牀鋪整整齊齊,宿舍是四個人的,人睡上面,下面是電腦桌和櫥櫃,何晨的東西整理的很整齊。
席蓓戴了手套仔細確認她的遺物,並把這些東西分類裝入紙箱,準備帶回去整理分析。最後全部整理完,同事幾個人把東西搬走。
在最後確認沒有遺留的時候,席淺看到電腦桌下面有一個小亮片,好像是一書記儲存卡,她一怔,走過去,撿起來,因爲東西太小,她覺得不是證據,就隨手裝了起來,不知道里面是甚麼,她一時不好判斷先帶回去看看!
遺物收走,接着是同一宿舍的盤查,她們宿舍的另外三個女孩子都說沒有任何異常,因爲何晨一直是很開朗的,事發之前大家還一起唱歌呢!
做了筆錄,並沒有得到十分有利的證言。
之後回隊。
席蓓回到單位第一時間就確認儲存卡里面的內容,打開手機後,席蓓看到上面的圖片,整個人驀然怔住。
那是一張女人的照片,跟她有着同樣一張臉,席蓓猛地閉眼,關了電腦,把芯片放好,掩飾自己強烈的心跳。
加班到深夜,回去的時候已經很疲憊,職業習慣讓她隨時警惕,總感覺今晚有點怪,還一直在想今天的案子,何晨到底是被誰強暴致死的呢?還有芯片裏儲存的照片怎麼回事?裏面的人不是死了已經五年了嗎?怎麼會在何晨的芯片裏?
晚上加班有點累,也餓了,席蓓看到街邊還有小喫店開門,就進了拉麪館要了一碗牛肉拉麪,然後喫飽了出來,準備回家。
她住的地方比較偏僻,屬於老宅子,要進弄巷。跟席成安鬥爭了五年,她最近住外面,有點疲憊。
巷子的路燈壞了,挺黑的,她往前走,直覺讓她的後背一陣發麻,感覺不太對勁兒,似乎有人跟蹤她,她沒有停,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她停下腳步,倏地轉身。
身後,一個挺高的身影站在十米開外,因爲太黑,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但是她可以確定,那人在跟蹤自己!
這時,另一邊突然又傳來一道慵懶而好聽辨識度很高的男聲,聽在心裏心臟竟然撲通撲通地強烈跳動起來。
他說的是:“小姐,你的東西掉了!”
席蓓回頭,就看到巷子另一頭又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有着很堅毅的輪廓,奇怪,怎麼剛纔沒有聽到腳步聲,前面這個人哪裏來的?
她又回頭,卻發現,身後跟蹤她的人不見了!
一陣兒詭異!
而剛纔說她丟東西的那個人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席蓓心底一震,因爲站在她面前黑暗中的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強大的氣勢,那種磁場讓人感覺窒息,她下意識地後退。
頭頂,傳來一聲淡淡地笑聲,格外磁姓,悅耳,似乎還很熟悉,好像在記憶深處一般。
“我沒有掉東西!”她有點懊惱,他笑甚麼?
那個人點點頭,似乎不再笑了,開口道:“我知道!”
席蓓不傻,立刻明白:“剛纔你看到有人跟着我了?”
“嗯!”男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看到剛纔那個人的樣子了?”
“沒有!”
“那你喊我做甚麼?”她錯愕。
“想喊就喊了!”他回答。
她從兜裏拿出手電,打開掃射了過去。
席蓓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都顫抖了,她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厲世炎!
多年不見的厲世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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