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剩骨灰

“陸以恆！我恨你！”顧知曉心如枯槁，徹底絕望，“我恨你！”

面對她嘶聲力竭的喊話，陸以恆臉上，卻只有冷漠。

他淡漠的轉過身，手術室的門，隨即被關上。

兩個力氣極大的護士，把顧知曉弄上了牀，用力壓住。

“給她打麻藥。”主刀醫生冷淡開口，“不要全麻，上面的人吩咐了，要讓她親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挖出來。”

顧知曉瞳孔一縮，目呲欲裂。

要讓她親眼看着……

陸以恆，爲了折磨她，連這樣的辦法都要用嗎？

手臂上一疼，麻藥已經入體了。

力氣漸漸脫離身體，顧知曉再想掙扎，卻僅有動動手指頭的力氣。

她感覺不到疼，卻感覺到了刀刃劃過她的肌膚，還有腹部被剖開的那種可怕感覺，耳旁，更是充滿了皮肉被分離的嘰咕聲……

可怕，比噩夢還要可怕。

顧知曉不敢看，自己孩子被生生挖出時的模樣，她用力的閉上眼睛，可那些聲音，卻還是不停的鑽進她的耳朵裏。

眼角有淚滑下，她只覺痛不欲生。

這份折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聽見醫生在說：“孩子出來了，是個兒子。”

顧知曉連忙睜開眼睛去看。

護士抱着孩子，重重的拍打他的腳板和後背，緊緊縮成一團的孩子終於發出虛弱的哭聲。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被迫早產的孩子……

“我的孩子……”顧知曉伸手，想碰一碰自己的血肉……

護士卻冰冷的睨了她一眼，動作粗暴的用棉布將孩子裹起，抱起就走。

“不要帶走我的孩子……”顧知曉奮力朝前伸手，睜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

她麻藥還沒過效，最重要的是，腹部的傷口，也並未縫合……

而這個時候，主刀醫生卻扔了手術工具，脫下手套，冷漠的說道：“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吧，這女人的傷口，你們隨便縫縫練練手，我先走了。”

她言語之間，彷彿只把顧知曉當成了甚麼不值一提的實驗對象。

可偏偏，顧知曉連抗爭的力氣，都沒有。

傷口，最後是被兩個護士給隨意縫好的。

顧知曉被送進普通病房裏，護士將她安置在了牀上，然後立馬就走人了。

偌大的病房裏，只有剛剛手術完的顧知曉一個人。

無人管她生死。

她的孩子，現在是不是被陸以恆給帶去做手術了？

不可以……

顧知曉想要撐起身體，剛有動作，眼前就猛然一黑，她昏昏沉沉的暈了過去。

哪怕是昏迷，顧知曉仍舊沒逃過噩夢。

她在夢裏又看見了自己孩子被生生挖出的那一幕，還有……她那剛剛出生的可憐孩子，被開膛破肚，挖出幼小心臟的畫面。

“不要！”顧知曉尖叫着從夢裏醒來。

窗外明亮，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必須要現在就去找孩子……

顧知曉不顧腹部的傷口，走出病房。

可看着走廊以及樓梯，她又陷入迷茫。

她能去哪裏找到孩子呢……她根本不知道顧南意在哪裏……

對了，電話，現在她只能給陸以恆打電話了。

顧知曉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給他打電話，陸以恆根本不願意接聽，每次都掛斷。

到後面，更是直接被拉黑。

顧知曉不死心，四處找人藉手機，不斷地給陸以恆打電話。

三天之後，不堪其擾的陸以恆，終於肯接聽了。

“顧知曉，你有病嗎？你再打電話來煩我，我就叫人剁了你的手！”

顧知曉捏緊了手機，嗓音嘶啞：“陸以恆，我的孩子呢？”

陸以恆不耐煩的冷冷回了兩個字：“死了！”

“不！”顧知曉崩潰的怒吼，“他沒有死！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對於她嘶聲力竭的怒吼，陸以恆的回應一如既往的冷漠：“煩人！”

兩個字之後，他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顧知曉繼續再打，不通就換手機，不接就一遍又一遍的轟炸。

“顧小姐。”病房門口，忽然被人敲響，一個快遞人員遞過來一個黑色匣子，“有你的快遞。”

顧知曉一愣，接過來一看，那匣子裏裝的，是骨灰……

是她被剖腹生下的孩子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