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胡美英被高志遠這麼一盯，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要知道這孩子打小可是沒敢拿正眼看她一回呢！

高志遠眼圈泛紅，心裏說不出來啥滋味，就這樣盯着胡美英，冷冷的開了口：“媽，一直以來，你就是這麼對我媳婦的嗎？我一年到頭回不了家幾天，靈犀在家就過着這樣的日子？你讓我這做丈夫的心裏啥滋味？你也是個做長輩的，給自己留點臉行不？”

這話說的可就過分了？無疑就是說胡美英不要臉了，這當媽的被自己兒子這樣說，心裏咋能受得了？一股子氣上來，大口大口的喘，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高志遠的臉上：

“你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孃的畜生，你把我當媽了嗎！”

高志遠也不急，只是眼圈比先前更紅了，眼睛霧濛濛的，心裏的酸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不管這些年他媽咋對他，他都能忍受，畢竟他覺得做了對不起大哥的事情。可這十幾年的折磨也夠了吧？都是從她孃胎裏出來的，咋就這麼沒個頭呢？

“那你把我當兒子了嗎？”

這話倒是戳胡美英的心窩子了。是，那些年她挺怨高志遠的，這麼一鬧騰，高志軍可是一輩子都是瘸着腿走路了。年數多了，怨念就更深了，她一度以爲自己真心不拿這孩子當兒子了，可現在看他這樣眼圈泛紅的樣子，母親心底最柔軟的那一塊被觸動了。

哦！原來她還在乎這個兒子呢！

可是，這些年來，她一直這樣慣了，咋能拉下臉面來去討好高志遠呢？

“我咋不把你當兒子了？不把你當兒子養你這麼大？你不在家還得養着你這沒用的媳婦！結婚快一年了吧？娃子沒生一個，你見個月寄回來的錢，不是都被她霍霍了嗎？這麼一個敗家子，你咋就看上她了呢？我咋是不把你當兒子，是你做啥事都讓我心裏不滿意，打小你有一件事是做的讓我稱心的嗎？”

這纔是胡美英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想法，其實都是生死裏走一遭生下來的孩子，哪個能不疼呢？就是高志遠小時候調皮，胡美英管不聽，心裏就不稀罕了！胡美英是個征服欲挺強的人，就像家裏其他倆兒媳婦，不說是恭恭敬敬的，好歹都是那聽話的吧？倆兒子也是順從的！

就獨獨他高志遠自己很有主意，她這個當媽的說啥也不對。現在娶個媳婦又是個倔性子的，偏偏不喫她老觀念的這一套，這讓她的征服欲一下子就覺得失敗了！

“我媳婦不生孩子怪的她嗎？哪回我回家你不是各種各樣的差使交給我，大半宿的敲窗戶砸門，一個安生覺都睡不好，還咋生娃子？你對我咋都不要緊，可我媳婦嫁過來我不是讓她喫你氣，受你委屈的！”

高志遠那叫一個堅決，話裏話外可都是向着自家老婆的，這讓胡美英心裏更不舒坦了，好歹不說，以前高志遠不聽話，但錢一分不少的往家裏寄。瞧瞧自打找了這媳婦，家裏總是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

“啥叫喫氣受委屈了？自古婆媳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早些時候媳婦還得見早上的起來給婆婆請安問好呢？我都恨不得將你這媳婦供起來了，你還想咋？”

“這說的啥跟啥？老封建都帶出來了，現在都新社會了，改革開放了，你還以爲那舊社會呢？還請安問好？這個婆娘是說不通的，跟她講啥子都沒用！我今兒個就把我妹子帶回家，不在你家受這些個窩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