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老太太被問的啞口無言。

向來沉默寡言的老頭蘇大山抬頭看了一眼小丫頭，眼神微微眯了一下，隨後又低下頭去，繼續坐在門檻上抽水煙。

這時，院子門突然被推開。

一前一後回來的是蘇家小閨女蘇小玉，在鎮上供銷社上班，老太太的“貼心小棉襖”，蘇小玉後面進來的是蘇建國。

“哎呦，這是幹甚麼呢？大丫，你竟然敢跟你奶吵架？你小小年紀，可不得了了啊，誰教的啊？”

蘇小玉剛進門，包還挎在胳膊上呢，也沒分清個青紅皁白的，就開始指責蘇暖暖，那話裏話外，陰陽怪氣的，有腦子的都能聽得懂她的意思。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孫柔，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閨女？”

老太太氣的，指着蘇暖暖的手指都顫抖着。

“孩子也沒說錯。”孫柔張開胳膊，猶如老母雞一般，把自己的孩子護着。

孫柔是個有文化的人，不善於吵架，不過，她氣勢上倒是不弱，老太太儘管站在她面前，卻不敢動手的。

老三媳婦性子軟，老太太以前不樂意的時候，吵架惱怒起來，還會動手打幾下子，掐兩把的，但是，面對孫柔，老太太卻從來沒有下過手。

“我說大嫂，你口口聲聲說杜家賠償的雞蛋陪給媽，這意思，杜家的雞蛋，到時候你都藏着自個兒吃了唄。”

一旁，本來磕着瓜子看好戲的李招娣實在是忍不住了，她一邊看向她小姑子，一邊說道。

二十個雞蛋呢，她得慫恿老太太給都吞了下來，不然的話，給那死丫頭吃了，真是太浪費了。

想到香噴噴的雞蛋，正餓着肚子等晚飯的李招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我剛纔路上聽說了大丫的事，呵，大嫂啊，媽幫你去跟人幹架，你倒好，坐等豐收啊？媽啊，咱們不氣，氣壞了我心疼呢，別人不孝順您，我可心疼。”

蘇小玉摟着老太太，佯裝往屋子裏拖。

“小姑，你都聽說了甚麼？”蘇暖暖看着蘇小玉就來氣，記憶中，這小姑姑可沒少幹挑撥離間的事兒。

“我聽說你落水了啊？”蘇小玉說道。

“我落水了，喝一碗薑糖茶，身體虛弱，喫一個雞蛋，怎麼了？”蘇暖暖問道。

“你個丫頭片子，哪裏輪得到你喫雞蛋，賠錢玩意兒。”老太太雖然覺得這三丫今天比往日更犀利幾分，但是，她此時正在火頭上，也沒有多想，只是冷聲呵斥着。

“丫頭片子都是賠錢玩意兒？”蘇暖暖看向蘇小玉，嘴角噙着笑。

老太太一怔，就覺得，自己好像着了道，胳膊上挽着她的小女兒也是丫頭片子呢！

“我先去洗把臉。”孫小玉沒想到她媽罵侄女呢，結果卻映射到她自己身上了，她也不是傻子，轉身就跑進房間去了。

“三丫，你這都是誰教的啊？這嘴皮子可是越來越利索了。”

李招娣也瞧出來了，老大家這丫頭，今兒好像格外厲害。

“孫柔回來拿雞蛋是我讓的，這事兒我忘記跟你們說了，等杜家賠償了，我們會還的。”蘇建國走到孫柔身邊，沉聲說完。

“老大，你就整天護着吧，瞧瞧你護出個甚麼忤逆的東西來。”

老太太見兒子又開始護着妻兒，她這口氣啊，差點兒就上不來，她哪裏是真的忌憚孫柔的氣勢，就那麼個嗓門都沒她一半大的女人，塊頭也沒有老三媳婦壯實，她不敢下手的原因，就是這老大，總是寵着護着，這纔是讓她最糟心的。

老太太發了脾氣了，老大一家子不給喫晚飯。

這年頭，一天就三頓飯，沒有多餘的零嘴，偶爾得一把瓜子花生的，那都得寶貝着，而且，也不是經常有的。

不給喫，也不能在院子裏待着看着他們喫，孫柔拉着蘇建國牽着閨女走了出去。

“不分家，我們永遠不能自己做主。”

遠離村莊，田埂頭，河邊，孫柔對蘇建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