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滾油燙惡霸
半小時後，地下異獸屠宰場。
腥臭的黑血順着水泥水溝嘩嘩直淌。老闆娘屠三娘繫着滿是血污的牛皮圍裙，正提着剔骨刀，對着角落裏小山似的一堆垃圾——剛剝了皮的“一階變異野豬肉”罵娘。
秦昭站在門口頓了頓，目光落向那堆紫紅色、還在往外冒絲絲黑氣的豬肉上。
在普通人眼裏，那是沾上一點就得爛腸子的劇毒垃圾；可在秦昭眼裏，那一層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分明是一沓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不過她兜裏一共就剩十二塊五毛錢，等會兒回店裏還得留七塊五買老抽、八角和煤球，能花在肉上的預算，最多不能超過五塊錢。要是讓屠三娘看出她急着要這批肉，別說五塊錢，五十塊都拿不下來。
得哭窮，還得裝成幫對方的忙。
秦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生生擠出一點淚花，捏着鼻子慢吞吞走過去，嗓音溫和又帶着幾分老實人的拘謹：“三娘，忙着呢......”
昏暗腥臭的屠宰場裏，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舊襯衫，眉眼乾淨清秀，鼻尖微紅，看着就像個家裏遭了難、走投無路的脆皮女大學生。屠三娘原本正提着刀罵娘，一抬頭對上這張乖巧老實的臉，滿肚子邪火頓時消了大半，既驚又嘆：“昭妹子？你一個沒有靈脈的凡人跑這兒幹嘛！你這細皮嫩肉的小身板，不去前街躲着趙剝皮，快離那堆野豬肉遠點，今天城東結界裂縫跑出來好幾頭變異野豬，這肉裏毒素重得很，沾上一點你得在牀上躺半個月！”
秦昭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下眼角，指着那堆五花肉嘆氣：“躺半個月也比現在強......三娘，剛纔趙剝皮帶刀上門，逼我三天交一萬塊庇護費，我現在連煤油燈都點不起了。我看你這堆廢肉拉去焚燒爐銷燬，僱車還得倒貼兩百塊環保處理費吧？”
“可不是嘛！”屠三娘一提這事就火大，拿刀背拍了拍案板，“皮和獠牙賣給武館了，就剩這幾百斤毒肉，腥臭得要命，倒貼錢都沒人願意拉！”
“三娘，咱倆街坊鄰居這麼多年，你總不能眼睜睜看着我餓死吧？”
秦昭看準時機，立刻蹲下身，也不嫌髒，手腳麻利地撐開舊麻袋，嘴上哭着窮，一雙眼睛卻賊亮——專挑肥三瘦七、連皮帶骨的極品五花肉和滿是骨髓的筒子骨往袋子裏猛塞，連旁邊那些乾癟的碎肉看都不看一眼。
“這樣，三娘，我不要你倒貼處理費，我給你五塊錢意思意思！這半袋子五花肉，外加牆角那小筐磕破了皮的變異雞蛋，我幫你扛走銷燬，給你省下僱車錢！”
屠三娘眼角狠狠抽了抽，看着秦昭那挑三揀四、專挑好部位塞的熟練架勢，狐疑道：“不是，妹子，你既然是幫我拉去銷燬，怎麼光挑五花肉和筒子骨拿？這玩意兒燉熟了也是劇毒，一階武者吃了都得吐黑血！”
秦昭動作絲毫不慢，把最後一根大筒骨塞進麻袋，臉不紅心不跳地瞎掰：“五花肉肥油多啊！我拿回去熬工業豬油點蠟燭照明，剩下的骨頭渣子拌上耗子藥毒後巷的老鼠，一舉兩得！”
她從兜裏摸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拍在案板上，把剩下七塊五毛錢死死按回貼身口袋裏，一把紮緊足有三十斤重的大麻袋扛上肩頭。
“謝了三娘！咱可說好了，這肉算我花五塊錢買的，明天你要是還有這種沒人要的毒五花肉，千萬還給我留着，別便宜了外人！”
看着秦昭明明壓得肩膀直晃、腳底下卻走得跟踩了風火輪一樣的背影，屠三娘拿着五塊錢愣在原地：“熬豬油點蠟燭......需要順走我兩根大蔥和半塊老薑嗎？這丫頭，真是被趙剝皮逼瘋了！”
......
下午四點半，秦記盒飯後廚。
破煤球爐火苗躥起老高。秦昭把三十斤變異野豬五花肉切成巴掌大、兩指寬的厚片，連同二十顆敲碎殼的變異雞蛋下進鐵鍋，倒上老抽、冰糖、八角和一捧幹辣椒。
“滋啦——！”
剛見熱油，肉裏的怪物劇毒立刻翻湧出刺鼻腥臭。
秦昭雙手握住三斤八兩的熟鐵大勺探入鍋底，發力一顛！鐵勺表面亮起一層暗金流光，腥臭的怪物劇毒碰到鐵勺，像冰雪撞上烙鐵，“嗤嗤”燒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醇厚霸道、夾雜着濃郁靈氣的紅油肉香！
小火慢燉一個鐘頭。五花肉燉得紅亮透明，肥而不膩，連裂紋滷蛋都染上了琥珀色。
【叮！第一鍋“一級紅油把子肉”與“裂紋聚靈老滷蛋”烹製完成！】
【功效：100%無毒！喫一碗把子肉，拔除一階暗傷與怪物劇毒，暴漲三天苦修靈力！喫一顆裂紋滷蛋，直接轟碎一階小境界瓶頸！】
【產量上限：受破煤球爐火候與體力限制，當前每日限供30份！】
秦昭滿意地彎了彎眉眼，在木牌上刷刷寫下兩行大字掛到店門口：
**【秦記祕製破境把子肉盒飯：800元/碗！】**
**【裂紋聚靈老滷蛋：200元/顆（每人每日限購一顆，概不賒賬）！】**
此時下午五點，正對面的“江城一中”放學鈴聲大作。
自從三個月前結界怪物頻頻溢出，各地急需武者填補防線，官方就把江城一中緊急改造成了專門培養少年武者的武道學校，把全城覺醒了靈脈的苗子全集中在這兒訓練。
校門一開，大批穿着練功服的武道班學生湧出校門。剛走到街口，那股霸道絕倫、直往天靈蓋裏鑽的紅燒肉濃香，瞬間把半條街學生的魂都勾了過來！
十幾個喝膩了苦澀營養液的學生圍攏過來。秦昭挽着白襯衫袖子站在竈臺後，外面繫着純黑粗布圍裙，長相清秀端正，神色溫和地守着紅油翻滾的大鐵鍋。前排幾個武道班學生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我去，以前怎麼沒注意，校門口這家破盒飯店燉肉這麼香......”
可等他們抬頭看清木牌上的價格，全場瞬間炸了鍋。
“八百塊一碗盒飯？！兩百塊一顆滷蛋？！秦老闆你搶錢呢！”
“快看她後廚垃圾桶裏的豬皮，那是一階變異野豬的鐵鬃毛！她拿五塊錢一麻袋的結界毒豬肉燉盒飯賣八百！喫一口不得毒死啊！”
幾個富二代學生捏着鼻子鬨笑起來：“看着老老實實跟個女大學生似的，沒想到心這麼黑！一個零靈脈的脆皮凡人，爲了湊保護費真是瘋了，拿劇毒豬食當寶貝賣，傻子纔買！”
後排的寒門學生雖然饞得肚子咕咕叫，摸了摸兜裏幾十塊錢生活費，也只能苦笑着散開。轉眼到了傍晚六點半，一碗盒飯都沒賣出去。
就在秦昭起身準備去後巷倒煤灰時——
“砰！！”
後巷突然傳來重物撞擊聲，緊接着是鐵網撕裂和骨頭折斷的慘叫！
“啊——！我的肋骨！陸斷這小畜生中了劇毒怎麼手勁還這麼大！”
“都別退！拿鋼管砸他膝蓋！他剛在城東結界裏越級砍死一頭變異野豬王，被毒血濺了一身，靈力早就封死了！”
陸斷？
秦昭眉頭一挑，這名字她可太耳熟了。
自從對面江城一中改成武道學校，每天路過店門口的學生嘴裏唸叨最多的就是這個名字——
聽說這少年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三個月前靈氣復甦時覺醒了全校唯一的頂級戰鬥靈脈，不靠半支修煉藥劑，硬生生憑一把破刀S穿了整個高三年級，把一衆砸錢喝藥的富二代按在地上揍，是全校公認最狠、最不要命的第一天之驕子！
秦昭拎起鍋裏滾燙的三斤八兩熟鐵大勺，推開後門探出半個身子。
昏暗後巷裏，橫七豎八躺着三個斷了肋骨的黑虎幫打手。
磚牆邊，一個身形高大修長的少年單膝跪在血泊裏。
他穿着件被撕裂的黑色短袖作戰服，露出的肩背肌肉線條冷硬流暢，寬肩窄腰，一雙長腿繃得筆直。
溼透的黑髮凌亂地垂在額前，眉骨鋒利如刀裁，鼻樑高挺，冷白皮的下頜線上濺着幾滴刺目的血珠，透着一股戰損到極致的野性與驚心動魄的俊美。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缺口重刀插進青石板，嘴角不斷淌着發黑的毒血，抬眼看人時，那雙狹長漆黑的眸子兇狠得像一頭隨時會暴起咬斷人喉嚨的孤狼。
此時十幾個打手正戰戰兢兢圍着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人羣后頭，趙剝皮的侄子、富二代校霸趙恆捂着昨晚被陸斷打青的胳膊，壯着膽子湊上前。
“陸斷，你平時在學校看我一眼都嫌髒，不是挺狂嗎？”
趙恆看着陸斷嘴角的黑血，滿臉病態狂喜，“卡在一階九重巔峯半個月，買不起一萬塊一支的修煉藥劑，就敢一個人去城東結界單S變異野豬王？現在怪物劇毒攻心，靈力封死，你連個混混都打不過！”
陸斷喉嚨滾出嘶啞低吼，剛想強行提氣，“哇”地嘔出一大口黑血，身軀搖搖欲墜。
“給我打斷他的右手！”趙恆獰笑尖叫，“明天上午月度格鬥考，老子要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把你踹出武道班，送你去結界外圍當炮灰！上！”
領頭的刀疤臉打手舉起鋼管，照着陸斷握刀的右肩狠狠砸下！
“讓讓，倒鍋底油了啊！”
一道清脆散漫的女聲突兀響起。
刀疤臉還沒反應過來，一柄沾着滾燙紅油、三斤八兩重的熟鐵大勺帶着破空風聲，精準拍在他右臉上！
“啪——滋啦！！”
滾油加熟鐵，連燙帶拍！刀疤臉右臉瞬間燙起一串大燎泡，兩顆後槽牙混着血水飆飛，整個人被抽得轉了個圈，一頭栽進臭水溝裏！
全場打手嚇得齊刷刷倒退三步！
趙恆更是嚇了一跳，等看清站在後門口的只是秦昭，頓時暴怒罵道：“秦昭？！你個零靈脈的臭賣盒飯的，敢燙傷我的人？給老子連她一起砸！”
十幾個拎着鋼管的黑虎幫打手瞬間調轉方向，凶神惡煞地朝後門口的秦昭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