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慶功宴上，女祕書提議玩“真心話”，第一個問題就問到了我。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纔是別人婚姻裏多餘的那個人，會怎麼辦？”
我以爲她喝多了。
未婚夫卻立刻放下酒杯，讓她別說了。
她摸着小腹，看向我。
“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娶你嗎？”
“其實他已經和我領證了。”
整桌人忽然安靜。
我問未婚夫：“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
他看着我，沒有半點要道歉的意思。
“我想要自己的孩子，她能生，你不能。”
“領證是給孩子一個家，不代表我不需要你。”
五年前的冬天。
爲了拿下公司的第一筆融資，我替他連跑三座城市，返程途中遭遇車禍。
醒來後，我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再懷孕的可能。
他那時說，我們兩個人已經足夠幸福。
如今公司敲鐘，他有了妻子，也有了孩子。
他把明天的投資人名單遞給我。
“她做我的妻子，你繼續管公司，有甚麼不好？”
“婚我跟她結，公司的事還是我們倆一起做。”
“你別因爲這點私事，耽誤大家的前程。”
我拿起包，走出了宴會廳。
他大概以爲，像過去每一次一樣，只要公司還需要我，我就會自己回來。
可這一次，我不會了。
......
我起身時，陸承崢伸手來拿我面前的名單。
“明天九點，別遲到。”
我避開他的手，把名單放在桌上。
唐妍一把搶過名單，故意翻到我寫滿備註的那頁。
“你替他跑了這麼多年，不會連明天這點小事都捨不得做吧？”
她把我的字跡舉給滿桌人看，笑得毫不遮掩。
“陸太太的位置我坐了，你的位置還給你留着呢。”
她把那頁名單攤到陸承崢面前，指着我的字笑。
“你看，許總連誰不喫海鮮都替你記着，多周到啊。”
我寫這些備註時，唐妍就在辦公室陪陸承崢試婚戒。
那天他跟我說要見客戶，晚飯讓我自己喫。
我在酒店等到凌晨，打包的飯冷了又熱，最後還是沒捨得扔。
唐妍把名單往我懷裏一塞，紙頁的邊角刮過我手腕。
“明天可別掉鏈子，不然人家還以爲承崢娶了我，你就連工作都做不好了。”
我看向陸承崢，等他開口。
他從前總說唐妍說話沒分寸，可她剛剛把我的傷口擺給所有人看，他臉上只有不耐煩。
陸承崢沒有攔她，反倒皺眉看我。
“她懷着孕，你跟她計較甚麼？”
他還把酒杯往唐妍手邊挪開，低聲叫她別碰涼的。
我曾經懷着他的孩子時，在出差的候車廳疼得直不起腰，打電話給他，他說先把合同簽了再去醫院。
我看着他，沒有回答。
那時陸承崢守在病牀邊，攥着我的手說：“有你就夠了。”
今天公司敲鐘，他卻告訴我，有我還不夠。
我拿起包，徑直走向門口。
身後有人叫了我一聲，又被陸承崢攔住。
“別管她。”
“她捨不得公司，自己會回來。”
走廊的燈比宴會廳裏亮，我低頭才發現，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四道紅痕。
手機震動，是客戶經理發來的消息。
【許總，陸總說您明早會帶唐小姐見投資人，座位要按甚麼身份安排？】
我盯着那行字，回了一句。
【她是陸總的妻子，按實際身份安排。】
發送成功後，我忽然沒那麼想哭了。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唐妍追出來，站在陸承崢旁邊小聲說話。
“承崢，我手上那家公司，你也該讓她幫忙了吧？”
陸承崢抬手擋住電梯門，沒看我，只對她說：“等她氣消。”
門緩緩合攏，隔斷了他的聲音。
我把手機裏明早九點的提醒刪掉。
過去每一次，他只要說公司需要我，我都會回去。
這次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