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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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於商戶之家舒家。

舒家靠販賣女兒攀附權貴,聲名狼藉。

娘生我時因難產血崩而亡。

我是阿姐一手帶大的。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皆知舒家女兒是用來聯姻的籌碼。

好人家不願求娶,只有那些個殘缺或品行不端者,才肯娶舒家女爲妻。

就連嫡姐都逃不過嫁給年過半百的侍郎爲續絃。

還曾有庶姐嫁給了一太監,不過兩日就被折磨得投了井。

嫡兄與庶兄們皆靠舒家女兒的婚事往上爬。

官位最高的嫡兄也只做到了五品學士。

賣女求榮家裏出的男兒,爬不了太高。

我本也應當像她們一樣,被當作籌碼嫁入有癖好的權貴之家,生死由天。

結果嫡兄一次偶然發現阿姐與公主外貌相似。

和親之際,嫡兄答應了公主將阿姐送入宮中頂替公主完成和親。

阿姐沒有拒絕的權利。

但她說:「讓我去和親可以,但你們必須給我妹妹找一個好人家。」

「不許把她賣給那些有怪癖的權貴,要尋個門第清白、待她寬厚的夫家。」

爹跟嫡母當然不願。

但阿姐說了:「如果你們不同意,那我便自裁。」

「兄長已答應了公主,若我死了,你們猜,公主會不會怪罪?」

「怪罪下來你們又擔不擔得起?」

爹與嫡母怕了。

最後硬是拿豐厚的嫁妝砸開了顧府的門。

顧修辭是顧家嫡出的小將軍,戰功赫赫卻因傷致殘。

這已是舒家能找到的最好歸宿。

陰差陽錯,我嫁給了心悅之人。

我嫁入顧府那日,和親三月的阿姐死訊入京。

她的棺槨與我的花轎在街頭擦肩而過,紅綢與白幡各自飄向遠方。

嫁給顧修辭是阿姐拿命換的。

但阿姐不會想到,我亦沒有想到。

顧修辭竟如此厭惡我。

厭惡我到但凡我碰過的東西,他都要命人拿去燒燬。

成婚三年,別說同房,我連他的手都沒碰過。

他看着我的眼神總是嫌惡,彷彿我是這世間最骯髒的東西。

對我說的最多的話便是:「滾。」

後來時間久了,他會允許我出現在他視線所及的角落。

會在我需要時命人遞一件外袍,卻從不對我多言半句。

也會讓我戴上手套爲他研墨。

見我鼻尖沾了墨,他會用指尖輕輕拂去,再立刻別過臉去。

他不再對我說滾。

偶爾還會詢問我些許府中瑣事。

外出時會帶回我喜愛的糕點。

彆扭地說:「你喜歡就好。」

我以爲他會慢慢接納我,直到那一夜。

......

確認宋昭雪進了顧修辭的院子。

我去了主院,拿出一枚玉佩放置在婆母面前,輕聲道:

「距離三年之期還有七日,請母親準我休書,放我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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