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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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不能給！”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媽撥開人羣衝進客廳，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先看見滿地狼藉，又看見聞棲霜流血的手，眼圈一下紅了。
“棲霜，你怎麼傷成這樣？”
聞棲霜把手藏到身後。
“媽，我沒事。”
“您怎麼來了？”
“直播鬧成這樣，我能不來嗎？”
我媽抓過她的手，用自己的圍巾緊緊纏住傷口。
她轉頭看向我時，眼裏的心疼全變成憤怒。
“跪下。”
我沒有動。
“媽，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
她氣得聲音發抖。
“你爸死得早，我一輩子最怕的就是把你養歪。”
“你第一次欠債，是棲霜賣掉陪嫁替你還。”
“第二次，她連續直播二十多個小時，病得站不住還不肯下播。”
“這四百萬，她熬了三年才替你填上。”
“你今天還要逼她拿六百萬養別的女人，你還是人嗎？”
直播鏡頭齊刷刷對準我。
彈幕上全是讓我給聞棲霜下跪道歉的人。
我卻盯着樓梯口。
剛纔關掉警報器的兩個人已經分開，一個去了書房，一個進了影音室。
鴨舌帽男人守在走廊，故意用身體擋住衆人的視線。
他們以爲現場混亂，沒人留意他們。
牆上那枚僞裝成煙霧報警器的鏡頭，卻正對着書房門。
聞棲霜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像是察覺了甚麼。
我立刻抄起酒杯砸在她腳邊，逼得她退回人羣中央。
玻璃碎片濺上她的裙襬，她卻還在示意我媽不要再刺激我。
她以爲我又犯了賭癮，眼裏沒有恨，只有怎麼也藏不住的擔心。
我媽見我不說話，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這輩子只認棲霜一個兒媳。”
“鬱棠肚子裏的孩子是真是假，我都不會認。”
“你現在就跟她斷乾淨，好好珍惜棲霜！”
我的臉被打得發麻。
聞棲霜卻急忙擋在我們中間。
“媽，您別打他。”
“他只是被賭癮逼糊塗了。”
“只要他願意改，我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媽哭得肩膀直抖。
“傻孩子，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護着他幹甚麼？”
聞棲霜低頭摸了摸婚戒。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剛做直播的時候，所有人都罵我聲音難聽，是他每天陪我練到凌晨。”
“我第一次被人堵在樓下，也是他護着我捱了一酒瓶。”
“我不相信他真的不要我了。”
她抬頭望向我，眼裏還留着最後一點期盼。
“老公，你告訴媽，你只是一時糊塗。”
“你把鬱棠送走，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藏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書房方向忽然傳來極輕的抽屜碰撞聲。
時間還沒到。
該找的東西，他們也還沒有找到。
我逼自己看着聞棲霜，冷笑了一聲。
“重新開始？”
“我早就受夠你了。”
“每天對着鏡頭裝溫柔，回到家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鬱棠至少能給我一個兒子，你能給我甚麼？”
聞棲霜像是被人迎面刺了一刀，身體晃了晃。
我媽怒吼着又要撲上來，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鬱棠眼含淚水，小聲說自己可以離開。
我一把將她扯回來。
“走甚麼？”
“該走的是聞棲霜。”
“她以後退出直播，在家伺候你和孩子。”
周圍罵得越來越難聽。
聞棲霜卻沒有還口。
她只是望着我，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我媽掙脫人羣，第二巴掌重重落在我臉上。
我沒有躲。
我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客廳牆角那臺熄滅了指示燈的攝像機。
鏡頭裏，書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