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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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金絲雀的唯一目標,是存夠五百萬回老家縣城買房躺平。
爲了早日退休,我成了圈子裏最敬業的舔狗。
裴寂胃疼我跪着給他揉肚子,他失眠我通宵給他念故事。
他嘴上罵我沒骨氣,卻還是把黑卡扔給我,寵了我整整三年。
圈裏人都笑我愛慘了他,連裴寂自己都這麼覺得。
直到他那個門當戶對的青梅回國。
青梅說我這種女人只認錢,只要裴寂破產,我肯定第一個跑。
裴寂不信,當晚就聯手青梅演了一出破產大戲。
他停了我的副卡,把我趕到漏水的地下室,冷着臉問我: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還跟不跟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我身上背的愛馬仕塞進他懷裏。
“跟!把這些賣了,我養你!”
倒不是因爲愛他。
而是我卡里剛好攢夠了四百九十九萬,我怕他找我借錢!
那天夜裏,趁着裴寂和青梅在酒吧慶祝試探成功。
我賣掉最後一條項鍊,存款剛好突破五百萬。
我往他錢包裏塞了兩百塊救濟費,連夜坐上了回縣城的綠皮火車。
後來聽說,裴家太子爺在地下室守了三天三夜。
然後砸了半個京城的場子,發誓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抓回來。
······
裴寂宣佈破產那晚,我正在浴缸裏數錢。
距離五百萬退休基金,還差一萬八。
我剛算完賣掉哪條項鍊最划算,浴室門突然被人踹開。
裴寂站在門外,西裝皺得不像樣,臉色冷得嚇人。
“許願,穿衣服,跟我走。”
我抱緊浴巾,懵懵地問:“去哪兒?”
裴寂扯了扯領帶,嗓音沙啞:“裴家出事了。”
半小時後,我從住了三年的頂層公寓,被送進一間漏水的地下室。
天花板掛着黴斑,牆角爬着蟑螂,唯一的木板牀一坐就響。
我看了一圈,眼前陣陣發黑。
倒不是嫌環境差。
主要是裴寂真破產的話,我這三年攢的錢,可能保不住了。
裴寂站在門邊,像是在等甚麼。
見我遲遲沒哭,他沉下臉:“副卡停了,房子和車也會被收走。”
我聲音發顫:“一點沒剩?”
裴寂盯着我:“沒剩。”
“那你的私人賬戶呢?”
“凍結了。”
“海外資產?”
“沒了。”
“基金、股票、信託?”
裴寂額角跳了跳:“許願,你到底想問甚麼?”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我就想問問,你欠不欠高利貸?”
裴寂的臉徹底黑了。
他大概覺得我在考慮跑路。
事實上,我只是在確認,四百九十九萬夠不夠替他收屍。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葉明珠踩着高跟鞋走進來,將一疊文件扔在桌上。
她是裴寂門當戶對的青梅,也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投資女王。
三天前剛回國。
今天裴家就破產了。
葉明珠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我:“許小姐,裴寂現在沒錢了,你還跟他嗎?”
我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摘下手裏的鱷魚皮包,塞進裴寂懷裏。
“跟!當然跟!”
接着,我又摘耳環、手鐲、腕錶。
裴寂懷裏很快堆滿了珠寶。
他怔怔地看着我:“你做甚麼?”
我握住他的手,表情無比誠懇。
“這些都能賣。”
“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飯喫,就有你半口湯喝。”
不能說得太大方。
萬一他真讓我養,我怕圓不回來。
裴寂看了我很久,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散開。
“許願。”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裏,聲音低得發啞。
“你怎麼這麼傻?”
我把臉埋在他胸前,沒敢吭聲。
他哪裏知道。
剛纔那堆東西都是他送的,賣掉也不算動我的本金。
葉明珠臉上的笑淡了。
她提醒裴寂:“一個包而已,說明不了甚麼。她跟了你三年,哪可能沒藏私房錢?”
我立刻捂住口袋。
裏面裝着我的銀行卡。
裴寂察覺到我的動作。
我心臟差點停跳。
還好,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裴寂淡聲對葉明珠說:“夠了。她願意留下,我就信她。”
說完,他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墊在滿是灰塵的木板牀上。
“坐。”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裴寂半跪在我面前,替我擦掉腳背上濺到的污水。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嘴上罵我沒出息,轉頭卻把黑卡扔給了我。
我確實動過一點不該有的心思。
可那點心思,遠沒有五百萬重要。
裴寂握住我的腳踝,抬頭看我。
“陪我熬過這段時間,以後我加倍補償你。”
我用力點頭。
“嗯,我陪你。”
先陪。
等湊夠最後一萬,我馬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