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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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自己的舊宮。
宮門外掛着白燈,門檻上鋪滿灰色魚鱗。
那些魚鱗來自我成年禮上的護衛鮫人。
父王把他們剝了鱗調去守海眼,連我回來都未曾露面。
宮女青葵跪在門邊,看見我後哭着撲過來。
她在我身邊伺候了十二年,手腕上還戴着我出嫁前送她的珍珠鏈。
“公主,王上命人搜過宮殿,甚麼都沒留下。”
“你還在,便夠了。”
“奴婢也被趕出去了。”
青葵抹着眼淚,從懷裏拿出一塊黑色鱗片。
“這是守海眼的鮫衛託我送來的。”
鱗片背面刻着三個字:
【白薇薇】。
我接過鱗片,舊事從腦中掠過。
白薇薇出生時,母后對外宣稱她是早產女。
只有我清楚,她出生那夜王宮裏來了一個人族術士。
母后此後再不許我靠近她的產房。
我曾問過父王原因。
父王說:
“薇薇體弱,受不得海水。”
那時我信了。
後來謝雲瀾第一次來海邊,白薇薇躲在礁石後看了他一整夜。
第二日,她把謝雲瀾送我的玉佩摔碎,哭着說自己被魚刺劃傷。
謝雲瀾抱着她離開,把我留在潮水裏。
我撿起碎玉時,他回頭說:
“薇薇膽小,你讓着她。”
我讓了七年。
護心珠讓給她看,王族婚約讓給她挑,連謝雲瀾回陸地後的第一封信,也先送到了她手裏。
他沉船那日,我跪在礁石上哭了三天。
謝家派人取走了我的淚,驗過,說不是紅淚,只是尋常的珍珠淚。
鮫人一生只落一顆紅淚。
我也是那時才知,那場船難只有他一人失蹤。
船上的侍衛、貨物、隨行醫師全被提前轉移。
我將海螺放在桌上,青葵立刻認出上面的禁紋。
“公主,這是王族召海令。”
“它能做甚麼?”
青葵搖頭。
“奴婢只聽老祭司說過,禁紋海螺一響,所有王族血脈都要聽令。”
我將海螺收進袖中。
“去找老祭司。”
她遲疑。
“老祭司被關進海牢了。”
“帶我去。”
海牢入口設在珊瑚宮下方。
牢門內,白髮老鮫人坐在水草上,脖頸纏着鎖鏈。
他抬頭看我,第一句話便是:
“長公主,你終於肯回來。”
“你在等我?”
我握住海螺。
老祭司盯着它,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誰給你的?”
“我幼時在海眼那裏得到的。”
“海眼下有王族遺骨,禁紋海螺能召回歷代王魂,唯有純血的嫡長女可以吹響。”
“父王爲何要把我推入弱水,不直接S我?”
老祭司抬起鎖鏈。
“因爲弱水能洗掉你的王族血脈,洗掉之後,印記才能落到別人身上。”
我怔在牢門前。
老祭司見我疑惑,補了一句。
“他們要的,從來不只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