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懷孕了
針扎進血管,簡禎扯了下脣,懇求護士:“能少抽點嗎?”
護士面色冷淡:“不夠,至少300。”
簡禎沉默,沒有爭論。
她其實有點暈血,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去多久,護士將她叫醒,外面的雪越發大了,她扶着牆出門,眼前炸出片片金花。
走廊上,秦聿深單手插進口袋,正對着落地窗打電話。
他面色冷峻,三言兩語之間便決定無數工人命運。
秦家從政數代,到了他這裏才經商,二十六歲的年紀,已經將華泰藥業做到行業龍頭,也難怪秦夫人提到他就是滿臉笑意。
秦聿深掛了電話,轉臉看到她。
“結束了?”
“嗯......”
她臉色太難看,男人略微皺眉,正要開口,翁雅走了過來。
“聿深,你工作忙的話,不用總來看我。”
聞言,秦聿深將視線從簡禎臉上挪開。
翁雅和他同歲,比簡禎大,身高、體型卻都不如簡禎,多年病弱,讓她瘦得彷彿能被一陣風吹走。
秦聿深走到她面前,然後看了眼簡禎:“去拿件外套來。”
簡禎剛從暈眩中緩和,淡淡點頭。
“好。”
她剛走,翁雅便說:“你別總使喚簡禎,她雖然出身不好,但也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跟朋友沒有區別啊。”
簡禎覺得這位翁小姐真有意思,甚麼叫出身不好,她父母只是爲秦家工作,又不是賣給秦家的,真當她一家都是家奴了嗎?
她拿回外套,翁雅正對秦聿深道:“我聽說,你被一個姓黃的供應商襲擊了?”
簡禎下意識看向秦聿深的左臂,在車後座,她支持不住,握住他手臂時,他悶哼過一聲,然後就更瘋了一樣折騰她。
原來,是受傷了嗎?
秦聿深神色淡淡:“沒甚麼,都解決了。”
翁雅嘆氣:“你總是這樣......”
走廊上暖氣太足,簡禎莫名覺得喘不上氣,想吐。
她正想找理由離開,秦聿深忽然看向她。
“你怎麼了?”
嗯?
她茫然點頭,試圖開口。
忽然,翁雅身形一晃,她和秦聿深都是下意識伸手去扶,翁雅跌到了秦聿深懷裏。
她臉色蒼白可怖,彷彿下一秒就要死去。
秦聿深顧不得其他,將她一把抱起,快步往病房去。
簡禎留在原地,直到世界安靜,冷不丁地嗤笑了一聲。
小旭對她態度不錯,特地跑來問她。
“姐,要送你回家嗎?”
簡禎拒絕了,她有自知之明,用不起秦聿深的貼身保鏢。
她在秦家附近有套小公寓,是前年買的,回到家,母親於若芬發來消息。
“你又去醫院給翁小姐輸血了?”
“記住了,別拉着個臉,既然都給人辦事了,就要笑着去辦,否則喫力不討好。”
“你爸給你熬了豬血湯,天太冷,我們就不去看你了,叫了跑腿給你送過去。”
簡禎木着臉看完,又木着身子回到房間。
她是成年人了,雖然無法割捨父母親情,但也能辨別出父母究竟愛不愛她。
父母不但不愛她,就連在國外的妹妹也不愛,他們只愛秦家的助力。
她一年被抽幾次血而已,對父母而言,實在微不足道。
迷糊地在牀上睡下,閨蜜洛伊人給她發消息:“回家了嗎?今天下雪,你記得喝我給你開的中藥啊,初雪喝最好了。”
簡禎心頭一暖,快速打字:“你甚麼時候回來?”
“快了快了,等我家阿軒考完試,我就回來了。”
洛伊人是杭城人,交了個豫省的男友,男友回鄉考公,她陪着去了。
簡禎其實不太贊成她的戀愛,因爲兩家差距太大,洛伊人又是獨生女,洛家父母不會同意的。
可看着好友陷入戀愛的模樣,她也不忍多說,更何況,她哪有臉勸別人,她自己都過得一塌糊塗。
洛伊人見她話少,很快猜到原因。
“秦聿深又跟翁雅搞到一起了嗎?”
簡禎發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無法解釋目前的情況。
洛伊人說:“禎禎,你醒醒吧,別再折騰自己了。上半年你不就攢夠錢了嗎,乾脆辭職吧,秦夫人說不定還會補貼你一筆,這樣你們家的債就能還清了。”
簡禎沉默。
洛伊人繼續發:“你還喜歡秦聿深嗎?”
“不喜歡了。”
這一條簡禎發得利索,看着屏幕上的字卻陷入了沉默。
洛伊人再發甚麼,她已經看不清,身子疲憊,思緒也飄出去很遠。
其實,少年時的秦聿深是很好的。
她自小跟着父母工作,常去秦家,秦家是杭城第一世家,秦夫人更是出身南省名門文氏,所以家裏規矩格外大,爲了不給父母添麻煩,她從來都小心翼翼。
在枯燥緊張的少女時代裏,秦聿深是她唯一的悸動。
初二那年,她運動會上跟同學發生爭執,摔在跑道上傷了臉,回到秦家也不敢亂走,只能躲在後院哭。
是秦聿深彎腰笑着哄她:“別哭了,本來就醜,再哭更醜了。”
“可,可是,我這樣會嫁不出去的。”
少年沒想到她年紀不大,想得倒挺多。
“行了行了,也不算很醜,實在嫁不出去,哥哥娶你。”
彼時秦聿深剛上高中,風華正茂,便是一身球服,滿頭大汗,也好看得如同漫畫裏的人。
如果沒有後面那些事,這一年他的笑,足夠溫暖她一生。
簡禎是在睡夢中暈過去的。
她勉強睜開眼,思緒還不清醒,彷彿還置身那個炎熱夏天,少年依舊在對着她笑。
護士見她醒了,說:“你總算醒了,感覺怎麼樣?”
簡禎啞聲道:“我怎麼了?”
護士說:“你在家裏暈倒了,是你朋友察覺不對,給你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原來如此。
簡禎想爬起來給洛伊人回個電話,護士趕緊按住她。
“哎,你別亂動啊,你有先兆性流產的跡象,不能亂動。”
簡禎以爲自己聽錯了。
“甚麼?”
護士說:“你懷孕了,都快六週了,你不知道嗎?”
簡禎渾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