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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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沉舟帶蘇荷去試禮服,也叫上了我和周亦行。
他說,既然認了我做義妹,總要替我看看婚紗。
高定婚紗館裏,擺着一件雲錦主紗。
我一進門就看見了。
三年前,傅沉舟遇襲,高燒了幾天。
醒來後,他拉着我的手說,等傅氏渡過難關,他就娶我。
我高興得一夜沒睡,畫出了這件婚紗的設計稿。
胸圍、腰圍、裙長,都是按我的尺寸做的。
後來,他不再提結婚的事。
我不敢催,這件婚紗就一直放在店裏。
這一放,就是三年。
“沉舟,這件好漂亮!”
蘇荷站在婚紗前,伸手比了比腰線,又有些失望。
“就是腰太細了,我穿不進去。”
“拆了改。”
傅沉舟直接吩咐店長。
“腰線放寬兩寸,給蘇荷穿。”
他甚至沒先問我一句。
說完,才轉頭看我,把黑卡放在櫃檯上。
“蘇荷喜歡,那件就給她。你是從傅家出嫁,不能太寒酸。剩下的高定我都包了,你挑件最貴的。”
他以爲我捨不得的,是一件婚紗。
只要再給我買一件更貴的,我就該滿意。
可那是我熬了一夜,想着嫁給他時,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我站在旁邊,看着剪刀剪開腰線。
心裏還是疼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不用了。”
我從角落拿起一件沒有裝飾的素白婚紗。
“我穿這件。”
傅沉舟皺起眉,像是又覺得我在故意和他賭氣。
我沒解釋,抱着婚紗進了試衣間。
那些綴滿鑽石的裙子太重。
我要走了,穿得輕一點就好。
換好婚紗出來時,領口露出了我右肩上的舊疤。
那道疤彎彎的,像個月牙。
周亦行看見後,愣了一下。
他主動拿起頭紗,替我別在頭上,目光卻一直落在我的肩膀上。
“念念,這道疤......還沒消啊?”
我從鏡子裏看着他。
十六歲那年,有混混堵他。
碎玻璃砸下來的時候,是我撲過去替他擋的。
他抱着我跑了三條街,到了醫院,站在縫合室門外哭得停不下來。
他那時候說:
“念念,以後換我護着你。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受委屈。”
原來那些話,他也不是完全忘了。
只是記得這道疤,不代表還記得要對我好。
傅沉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五年,他問過幾次疤的來歷,我沒有細說。
現在看見我和周亦行一起站在鏡子前,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大步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想要把我拉開。
“啊!好疼!”
蘇荷突然叫了一聲。
她站在高臺上,踩住了裙襬,身子往後倒。
傅沉舟立刻鬆了手。
周亦行也顧不上我了。
兩個人同時衝過去,一左一右,把擋在中間的我推開。
我的後腰撞上鏡框,疼得眼前一黑。
我扶着鏡子,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那口氣。
傅沉舟已經把蘇荷抱進懷裏。
周亦行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腳踝,連聲問疼不疼。
沒有人回頭。
剛纔,一個還在介意我的舊疤。
另一個像是還在在意我。
可蘇荷一喊疼,他們就連我站在哪裏都顧不上了。
我扶着腰站直,自己摘下頭紗。
裁縫走過來問我,腰身要不要再收一點。
“不用收。”
我看着鏡子裏臉色發白的自己。
“再放寬三寸吧。”
我不想再爲誰勒緊腰,忍着疼,裝出一副好看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