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一覺醒來成曹賊,回頭夫人變喪屍

“怎麼身上這麼重?”

方定迷迷糊糊罵了一句,伸手往胸口一摸,卻沒摸到棉被,反而一把按在了一團軟肉上。

他一個激靈睜開雙眼,低頭看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只見自己正躺在一張雕花拔步牀上,身上哪是甚麼棉被,分明是一個豐腴的美貌婦人!

那婦人一條雪白手臂橫壓在他胸口,另一條勻稱大腿直接跨在他腰腹間,鬆垮錦被遮不住那具熟透身段,滿牀都是尚未散盡的胭脂香。

方定腦海深處忽然一陣脹痛,原身的記憶潮水般湧了進來。

消化完記憶,方定看着枕邊這張嬌媚臉蛋,眼角抽了抽。

他穿越成了大雍肅州永寧縣年方二十二的年輕縣尉,懷裏這位只穿了一雙白綾羅襪的婦人,正是他頂頭上司老縣令周顯的續絃夫人,柳氏。

老縣令周顯是個貪墨成性的酷吏,平日剋扣月俸、強佔原身剿匪軍功,在後宅不能人事,動輒拿藤條抽打柳氏泄憤。

柳氏恨極了這老東西,半年前主動勾搭上原身,兩人早就暗通款曲。

過去三天永寧縣連降血雨,城門緊閉,沒人敢冒着血雨出城送信,周顯逼差役淋雨巡夜,自己縮在前院清點贓銀盤算跑路。

柳氏趁機把原身叫進後宅幽會,兩人在拔步牀上足足快活了三宿。

“三天麼,饒是前身這身體再好,不還是把自己乾死了。”

方定嘀咕了一句,想起前院卯時初刻就要點卯,連忙伸手去挪腰間的大腿,拍了拍柳氏肩頭:“夫人,醒醒,天快亮了。”

巴掌落下的瞬間,方定動作頓住。

掌心下只有沁入骨髓的陰寒,皮膚僵硬得像泡透井水的木板。

方定呼吸一滯,立刻把兩根手指探到柳氏鼻端下方。

沒有呼吸。

他又將手掌按在柳氏心口與頸側動脈上,靜候三息。

胸腔沒有起伏,脈搏徹底消失,連表層餘溫都散得乾乾淨淨,至少死了一兩個時辰。

方定猛地縮回手,後背竄起涼氣。

昨夜入睡前柳氏還要喝酸梅湯,怎麼睡到五更天就暴斃在了牀上?

可如果喊人進來驗屍,他一個外男待在縣令夫人閨房裏,周顯非當場拿他問斬不可。

必須馬上離開現場。

方定翻身下牀,抓起地上的皁隸中衣與玄色勁裝飛快套上,扣好護腕,抄起革帶往腰間一勒。

只要趕在丫鬟起牀前翻回前院值房,上午發現夫人暴斃,他也能以縣尉身份帶人封鎖勘驗,把主動權抓在手裏。

方定穿戴整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前,握住門閂。

咔噠、咔噠。

身後的雕花拔步牀上,陡然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緊接着是喉管深處擠出來的咕嚕聲。

方定拉門的手指猛地停住。

“難不成只是昏死過去,還能搶救一下?”

他心頭閃過這個念頭,順勢轉過身望向牀榻。

拔步牀垂落的紗帳被一雙白皙的手掌猛地撕開。

原本癱軟在錦被裏的柳氏撐起了身子,可就在她抬起頭的瞬間,一股黑氣陡然從她心口湧出,順着脖頸飛速爬滿全臉。

她那一身雪白豐腴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發青,眨眼間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紫色屍斑,兩隻眼珠向上翻白,嘴角硬生生撕裂到耳根,粘稠發臭的黑血順着下巴滴落在錦被上。

柳氏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尖利嘶吼,四肢以反關節的扭曲姿態在牀板上一蹬,整個人帶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張開滿口尖牙直撲方定咽喉。

距離不過五步,腥風撲面。

“我去你大爺的,這不是古代麼,還帶詐屍的!”

方定罵了一句,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但前身這具身經百戰的身體在感受到危險後,像是有肌肉記憶一樣做出了及時反應。

他左腳猛地蹬住地面,腰腹發力向右側橫移半步,同時右手順勢抓向案几上的佩刀。

柳氏撲了個空,十根烏黑指甲狠狠抓在房門木板上,直接摳出十道深達半寸的木槽。

一擊不中,她腦袋僵硬地擰轉過來,再次朝方定胸膛猛撲上去。

方定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拇指猛地頂開刀鐔,三尺長的縣尉佩刀發出一聲錚鳴,順着桌案邊緣斜劈而出。

狹窄的內室裏施展不開復雜刀法,唯快與狠而已。

方定雙足扎穩馬步,全身力氣灌入右臂,迎着豔屍咽喉狠狠一刀搠了進去。

噗嗤!

刀鋒斬斷頸骨,將柳氏整個人頂得倒飛回去,連人帶刀死死釘在了楠木牀板上。

黑血順着血槽狂噴,濺了方定半身。

柳氏雙手抓着刀身往外拔,兩條白花花的腿還在牀板上劇烈蹬踏。

方定雙手握緊刀柄猛地往下一壓,硬生生將她的半截脖頸徹底豁開。

直到腦袋歪向一側,柳氏才停止抽搐,化作一具殘屍。

方定鬆開刀柄,靠在桌案邊大口喘着粗氣。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陡然震動,一卷青銅畫卷憑空展開,浮現出幾行字跡:

【山河社稷圖錄已開啓。】

【斬S血雨初生遊祟一具,結算首S功績。】

【獲得初始人道官氣一縷、社稷功一點,抽取一縷純陽氣血自動淬鍊四肢百骸。】

一股滾燙渾厚的純陽氣流瞬間從腦海湧入全身經脈。

方定清晰感覺到,連續三天掏空的那點虛浮感被沖刷一空。

雙臂肌肉墳起,周身皮膜驟然緊繃如堅韌牛革,握刀虎口崩裂的血口眨眼癒合,雙臂力道當場暴漲三百斤,一舉踏入九品淬皮境初段。

他伸腳踩住牀沿,單手便將深嵌進楠木牀板的縣尉佩刀輕鬆拔出,在錦被上擦淨黑血。

“砍一頭活屍就給一縷官氣、一點社稷功,還漲三百斤力氣直接入九品,這要是外頭多來幾頭,老子豈不是當場起飛?”

方定握了握嗡嗡作響的拳頭,剛纔被豔屍撲臉的驚悸瞬間散得一乾二淨,眼底反倒燒起一股興奮的兇光。

外掛已經到賬,現在誰敢往他刀口上撞,那就是行走的經驗包!

就在這時,前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緊接着是木門撞碎的巨響與差役們哭爹喊孃的呼喊聲。

“S人了!大老爺變成怪物咬死人了!”

“快跑啊,前院的弟兄全都瘋了!”

方定不再耽擱,單手提着長刀,抬腳猛地踹開內室房門,大步衝出後宅院落。

剛跨過通往中院的月洞門,一股焦糊味與濃烈的血腥氣便迎面撲來。

前院迴廊下的燈籠摔碎了大半,火苗引燃了帷幔,濃煙滾滾升騰。

青石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四五具差役屍體,另有六七個身穿皁隸服、滿臉青紫屍斑的巡夜衙役正晃晃悠悠地在院中游蕩,逮住還沒跑掉的活人就撲上去瘋狂撕咬。

而在正堂臺階上方,一名身穿七品官袍、身形比尋常人暴漲了一圈的老者,正抓着一名書吏的腦袋狠狠砸向石階,嘴裏發出低沉的野獸咆哮。

那正是已經徹底屍變的永寧縣令,周顯。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