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全衙屍變亂成粥,縣尉拔刀攏殘兵

“別往正堂跑,全給我退向東廊!”

方定單手提刀跨下月洞門石階,衝着院內抱頭鼠竄的幾名差役厲聲喝道。

然而前院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昨夜淋過血雨的值夜衙役一共七人,此刻全都變成了滿臉黑斑的活屍,見人就撲。

縣丞孫懷仁連官帽都跑丟了,一把推開身旁的書吏墊背,自己鑽進儀門側面的耳房,反手把門閂死。

那名書吏還沒爬起來,兩頭屍變衙役已撲上去咬斷了他的脖子。

距離月洞門最近的兩名屍變衙役聽到方定喝聲,猛地轉過脖頸,四肢着地朝方定狂奔而來。

左邊那個叫劉三,右邊那個叫王麻子,都是縣衙裏混日子的老油條。

眼看劉三躍起抓向面門,方定左腳踏出半步,純陽氣血湧入右臂,同時引圖錄中那縷初始人道官氣覆上縣尉佩刀,刀鋒由下至上斜撩而出。

噗!

刀刃從劉三下頜切入,順着天靈蓋一劈兩半。

緊隨其後的王麻子踩着屍體繼續撲向方定胸口。

方定橫刀拍開雙爪,欺身撞進對方懷裏,反手一刀抹過他脖頸,一腳將其踹翻在廊柱下。

王麻子腦袋滾出老遠,無頭屍身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腦海中青銅圖錄震動,跳出兩行字跡:

【連斬血雨遊祟兩具,獲得人道官氣兩縷、社稷功兩點,兩縷純陽氣血反哺己身。】

兩股氣血熱流順着脊柱湧入雙臂。

方定右臂青筋暴起,力道再漲兩成,手腕變得輕盈無比,圖錄官氣池內的人道官氣也累計達到三縷。

“平日點卯你們總說腰痠腿疼,怎麼變成殭屍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過…方定嘴角微微上揚

“就喜歡你們這樣跳上來送的!”

東側迴廊逃命的三名差役看見方定兩刀宰了兩頭活屍,連滾帶爬跑了過來。

“方縣尉救命!大老爺和值夜弟兄全撞邪瘋了!”

方定一刀柄砸在領頭差役肩上,喝止哭喊:

“嚎甚麼,去把廊下的木叉和哨棒撿起來,跟在我身後!”

三名差役被煞氣鎮住,慌忙閉嘴撿起哨棒。

此時東側盡頭的戶房傳來桌椅翻倒聲與女子驚呼。

方定提刀沿着迴廊疾衝過去。

戶房木門撞爛了半扇,三頭屍變差役擠在書案間,撲向縮在牆角的青衣少女。

那是十九歲的戶房女書吏沈微,出身沒落醫香世家。

沈微臉色慘白,眼尾泛紅,懷裏卻死死抱着永寧縣戶籍黃冊與官倉底賬,右手抓着鐵剪刀胡亂揮刺。

咔嚓一聲,一頭活屍撞碎木桌擋板,張嘴朝沈微脖頸咬去。

千鈞一髮之際,方定踹飛半截木門搶入戶房,長刀順着那頭活屍後頸斬落,頭顱飛起。

另外兩頭活屍聞到氣血,一左一右朝方定撲來。

方定左手按住左邊活屍腦袋砸在書案上,右手佩刀橫削平其半邊腦袋,隨即拔刀回刺,刀尖從第三頭活屍嘴裏捅入,穿透後腦釘在磚牆上。

短短五息,三頭活屍盡數斃命。

【連斬血雨遊祟三具,獲得人道官氣三縷、社稷功三點,三縷純陽氣血反哺己身。】

三股滾燙氣血接連沖刷周身皮膜,方定全身皮膚表面泛起一層古銅色澤,原本需要苦練數月才能打磨圓滿的皮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堅韌厚重,九品淬皮境一舉推至中段,五感與出刀速度再上一個臺階。

戶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重的血腥氣。

方定拔出長刀,感受着體內澎湃氣血,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爽!”

方定低頭看向地上的姑娘,還納悶縣衙怎麼還會有個穿着書吏衣服的女的。

完事纔想到這朝代還收女吏的。

“是不是傻,帳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一個月給你幾個錢啊,這麼賣命。

還能走麼?”

沈微大口喘着氣,眼尾泛紅地抬起頭,看着擋在身前高大挺拔的年輕縣尉,聲音有些發抖,卻還是強撐着站起身:

“多謝縣尉大人救命......卑職還能走。”

“你要跟我走,還是找個房間待着,等我清了縣衙裏的活屍。”

小姑娘嚇的不行,面前縣尉就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自然死死攥住

“跟您!我跟着您走!”

方定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行吧。”

方定伸手把她從碎木堆里拉出來,讓身後跟上來的三名差役護在兩側,隨後大步走向戶房隔壁的捕快班房。

此刻班房的大門緊閉,裏頭傳來十幾個人驚慌爭吵的聲音,門板外還圍着兩頭正在瘋狂撞門的活屍。

方定欺身上前,純陽氣血催動右臂,手起刀落,咔嚓兩刀直接劈斷那兩頭活屍的脊椎。

【連斬血雨遊祟兩具,獲得人道官氣兩縷、社稷功兩點,兩縷純陽氣血反哺己身。】

【當前累計:人道官氣八縷,社稷功八點,修爲九品淬皮境中段。】

他抬腳猛地踹在班房大門上。

“裏頭的人給我滾出來!

躲在屋裏等死嗎?”

班房木門打開一條縫,捕頭趙虎探出腦袋,看見門外提着滴血長刀的方定,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連忙拉開大門。

屋內一共八名寒門出身的年輕捕快,昨夜宿在班房裏沒淋到血雨,可因爲走得急,手裏只有三把磨損嚴重的舊腰刀,其餘人只能抓着板凳腿和鐵尺頂門。

“頭兒!您還活着!”

趙虎帶着七名捕快衝出來,看着廊下橫七豎八被一刀斃命的七具活屍,全都狠狠嚥了口唾沫。

“頭兒,昨夜半夜血雨大作,周縣令非要去院裏查看裝贓銀的馬車,結果淋了雨,五更天就跟值夜的弟兄一塊兒瘋了!”

趙虎喘着粗氣,臉色發白地指向前院正堂方向:

“那老東西現在力氣大得嚇人,我們手裏只有幾把破刀,這可怎麼辦?”

方定聽完趙虎的彙報,腦海中迅速閃過原身身爲永寧縣尉的職責記憶。

原身執掌縣衙武備,上月才親自盤點過西側武庫,裏頭封存着邊軍制式的神臂破甲弩和長柄斬馬刀,城南官倉裏還囤着數千石救災糧和賞銀。

更重要的是,原身接任縣尉時曾背誦過《大雍災時守土條令》。

條令寫得明明白白:凡遇大災封城、與上官州府斷聯,若一縣主官暴斃或失智,縣尉可直接接管全縣軍政大權,開武庫、調官倉,臨陣抗命者皆可先斬後奏!

眼下這十幾號人已經嚇破了膽,唯有立刻拿條令壓住陣腳,帶着他們S進武庫換上重型軍械,才能在這座死人堆裏S出一條活路。

方定目光掃過包括沈微、趙虎在內的十二名倖存者,直接伸手從腰間扯下那塊代表永寧縣最高武職的銅製縣尉腰牌,高高舉起。

“都給我聽好了!”

方定聲音冷厲,在嘈雜的前院迴廊間清晰傳開:

“昨夜淋過血雨的人全變成了活屍,連老縣令周顯也已經屍變!

從現在起,本尉依據《大雍災時守土條令》,正式接管永寧縣衙一切軍政事務!”

此言一出,趙虎等八名本就是方定一手提拔的寒門捕快率先單膝抱拳:

“全憑縣尉大人吩咐!”

旁邊那三名普通差役見狀,也慌忙跟着低頭應是。

方定收起腰牌,刀尖指向衆人:

“我醜話說在前頭,既然選擇跟着我了,那就得聽我的。

誰敢臨陣脫逃、大喊大叫擾亂軍心,我不等邪祟動手,先一刀劈了他!

但只要跟着我S進西側武庫,換上強弩長刀S敵立功,不僅能活命,災後官倉的糧食和賞銀,本尉雙倍發給你們!”

一番話有S威棒也有救命糧,原本人心惶惶的差役與捕快瞬間找到了主心骨,握緊手裏的傢伙齊聲應諾。

“趙虎,帶四個弟兄打頭陣,其餘人護住沈書吏跟在中間,立刻穿過庭院去西側武庫取軍械!”

方定下達指令,率先提刀踏出東側迴廊,帶着衆人朝西院武庫快步穿行。

隊伍剛走到庭院正中,前院正堂那兩扇厚重的朱漆木門陡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轟!

木門碎片四散飛濺,一道高達九尺、身穿墨綠官袍的魁梧身影撞破濃煙衝了出來。

屍變後的老縣令周顯渾身肌肉高高墳起,幾乎將七品官袍撐裂,手裏拖着一把搶來的染血長刀,那雙泛着暗紅血光的眼珠瞬間鎖定了庭院中央的方定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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