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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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提着保溫桶去市立醫院看望住院的父親。
父親一直有慢性基礎病,需要長期休養,上一世就是病情驟然加劇纔會離世。這一世,我絕不能重蹈覆轍。
病房裏陽光很好,父親半靠在牀頭翻看報紙,看見我進來放下手裏的刊物。
我把保溫桶放到牀頭櫃,伸手替他掖好被角,“爸,我已經聯繫好了國外的私立醫院,醫療條件更好。一週之後,我們就辦理轉院手續,動身出國。”
父親愣了愣,“出國?那則衍怎麼辦?你們兩個人的婚事,還有他馬上就要當運動員的事,你全都不管了?”
我動作頓住,過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當初蘇晚柔主動和陸則衍分手,捲走了他全部積蓄。那時候陸則衍窮得叮噹響,連學費都拿不出來,是我父親伸手拉了他一把,出錢供他讀完大學。
那時候的陸則衍他握着我的手,在我父親面前鄭重發誓,說這輩子一定會對我好。
可人心善變。
蘇晚柔身患白血病,再度回國出現,一切就全都變了。
從前的恩情被他拋到腦後。蘇晚柔傷害過他的過往,他輕輕鬆鬆一筆勾銷。爲了救這個前女友,他連自己的前途都可以置之度外。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洶湧而上,溫熱的眼淚滾出眼眶。
我連忙低下頭,抬手飛快抹掉臉頰的淚水,不想讓父親看見我失態的模樣。
“爸,藥放護士站了,我去幫你拿過來。”
我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出病房。
長長的走廊人來人往,我低着頭快步往前走,要去往護士站,途經一間單人特需病房的時候,虛掩的門縫裏面傳出來曖昧細碎的聲響。
是陸則衍的聲音。
我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門沒有關嚴,留着一道縫隙。我鬼使神差地抬眼望進去。
病房窗簾半掩,牀上兩個人緊緊相擁糾纏,衣衫凌亂不堪。昨天才剛剛來求着陸則衍捐骨髓救命的蘇晚柔,哪裏還有奄奄一息的柔弱病人模樣。
血液一瞬間全部衝到頭頂,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手裏的保溫桶把手“哐當”撞上牆面,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病房裏面的動靜驟然停下。
“誰在外面?!”陸則衍的聲音帶着怒意。
我渾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顧不上,轉身踉蹌着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不敢再停留,避開電梯,順着安全通道一路狂奔出住院大樓,坐上車回到我們一起住的那套公寓。
屋子裏每一處角落,都提醒我過去三年的點點滴滴。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轉動,陸則衍回來了。
他裸露在外的脖頸處還有紅痕,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他神色有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掩飾過去。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他隨後像是掩飾甚麼一樣生硬地開口:“我一直在醫院陪着晚柔做各項身體篩查。醫生說她身體狀況很差,要做很多檢查。”
我聽着他拙劣的謊話,只覺得胃裏一陣陣翻湧噁心。我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他辯解。
我站起身,打開衣櫃,拿出行李箱伸手往裏扔我的衣物。
“我搬出去。”
看見我收拾行李,陸則衍臉色一變,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你在鬧甚麼?你不是已經答應讓我去捐獻骨髓了嗎?”
“配型結果出來了,我和晚柔配型完全成功。”
他眼神沉沉盯着我,“但是她現在身體條件達不到手術標準,需要連續七天輸用血,把身體指標調整到合格範圍。醫院血庫緊缺,你的血型剛好和她匹配。”
“林知夏,你去給晚柔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