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不過這樣也好
“噗。”
指尖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江軒的手指不偏不倚地點在了林惜蕾那傲人的上圍,一瞬間,那處凹陷下去,又被彈力頂了回來。
整個教室,徹徹底底地安靜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男生們的心情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一種混合了悲憤、羨慕和世界觀崩塌的複雜情緒——江軒這個畜生!他戳哪兒呢?他居然戳了林惜蕾那裏!天吶,拿雷劈死我們吧!
林惜蕾低頭,秀眸圓睜,目光一寸寸地下移,落在江軒還點在她胸前的手指上。
羞恥、惱怒、震驚,還有一股比剛纔強烈十倍的酥麻感從胸口炸開,像電流一樣順着脊椎竄遍全身。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江軒的面色,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爲林惜蕾的身體,而是因爲,他甚麼都感應不到了。
元神,沒有。
道體,沒有。
仙元,沒有。
那個曾經可以一念之間翻江倒海、一手壓下便可碾碎星辰的恨天大仙尊,此刻感應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力量。體內空空蕩蕩,就像一口被淘幹了水的枯井。
“我的元神呢?我的道體呢?我的仙元呢?”
江軒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收回手指,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這是一雙少年人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沒有留下任何掐訣引氣的痕跡。
是真實的。
不是心魔劫。心魔劫再逼真,也不可能將他縱橫五百年的修爲剝奪得連一絲痕跡都不剩。能讓他從大仙尊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的,只有一種可能。
重生。
他重生了。
江軒慢慢地抬起頭。眼底的迷茫像被狂風吹散的霧氣一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越燒越旺的火焰。
“爸、媽,還有小秀,我回來了。”
他在心裏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噴湧而出的岩漿。
五百年的悔恨,五百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沸騰的熱血,衝擊着他的四肢百骸。
前世那些無力保護的人,那些被人踩在腳下肆意凌辱的日子,那些眼睜睜看着至親受苦卻連一聲“不”都喊不出來的絕望,統統都要翻篇了。
從今天開始,再沒有人能讓他江軒退縮半步。
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一點點蔓延到整張臉,最後變成了一種銳利而堅毅的神情。他的雙眸中有火焰在燃燒,整個人彷彿在短短几個呼吸之內脫胎換骨。
“江軒!”
一聲狂吼將江軒從深思中拉回。辛茉已經從講臺上衝了下來,滿臉煞白,渾身發抖,那氣勢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子。
江軒眨了眨眼睛,看了眼還杵在面前、臉紅得快要冒煙的林惜蕾,伸手輕輕一推,把她推到旁邊的課桌旁站穩,隨即低聲笑了笑:“林惜蕾,你還是那麼漂亮。”
林惜蕾靠着課桌,聽着這句話,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恨得牙癢癢,想衝上去狠狠扇他一個耳光,可她的身體裏那股羞人的酥麻感還沒有完全消退,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更重要的是,剛纔江軒衝她笑的那一下,她的心跳居然快了。
這怎麼可能?她是林惜蕾,江軒是江軒,她怎麼可能會對江軒心動?
“江軒,你居然還敢耍流氓!”
辛茉S到了。她二話不說,抬手就朝江軒臉上甩去。
風聲凌厲。
但江軒的反應更快。他閃電般伸手,一把攥住了辛茉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讓那隻手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徹骨的煞氣。他盯着辛茉的眼神,就像一頭猛虎在審視一隻不知死活的獵物,沒有憤怒,沒有S意,甚至沒有表情,只是冷,冷得讓人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辛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在那一瞬間感覺不到憤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教二十多年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恐懼!
站在她面前的明明還是那個瘦弱的少年,可那雙眼睛裏的東西,是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深沉與威嚴。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按在利爪下的羔羊,只要對方稍稍用力,她就會粉身碎骨。
江軒冷冷地鬆開手,將辛茉重重推開。
“你要是再敢跟我動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教室裏再次死寂。所有人看着這個氣場全開的江軒,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人真的是江軒嗎?
江軒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他重新將心神沉入體內,默默感受着這副凡人之軀。
‘體內空空如也,仙威、法力、元神、神通、道器、仙兵......統統消失了。現在我的身體,真的就只是前世那個孱弱的凡夫俗子了。’
‘不過這樣也好。’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傲然的自信,這是屬於恨天大仙尊的自信。
五百年從微末到巔峯的經歷告訴他,只要眼界還在,修識還在,那麼一切都可以重來。這一世,他要將每一個境界都打磨到圓滿,鑄就那傳說中無人達成過的無上道基。
甚至,他可以比上一世走得更遠。
‘夜鬽老魔,還有那些暗算我的傢伙們......等着吧。不需要太久,我江軒便會再次君臨修仙界,將你們一一誅滅。’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彌補前世的遺憾。
那些讓他痛了五百年、悔了五百年的事,這一世,絕不能再發生。
“若有來生,我求無憾!”
那最後的誓言在腦海中炸響,緊接着,眼前猛然一黑。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進了一個無邊無際的虛空。虛虛渺渺,空空蕩蕩,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邊界。
“這是......元神空間?”
江軒心中巨震。他已經沒有了元神,沒有了法力,元神空間怎麼可能還在?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捕捉到了這片空間的中央,一顆黑色的珠子靜靜地懸浮在那裏,黑得像是能把世間一切光芒都吸進去。
“輪迴珠!”
江軒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那顆引發了仙魔大戰的至寶,那顆讓他在天劫中形神俱滅的輪迴珠,竟然隨着他一起重生了。
‘這次的奪寶,終究還是我贏了。’
狂喜像山洪一樣沖垮了所有的冷靜。他仰天長笑,笑聲從元神空間穿透到現實,在整個教室裏迴盪。
“哈哈......”
“江軒,你還笑?”
辛茉的嘶吼聲再度響起。她被這笑聲徹底刺激了,忘記了剛纔的恐懼,張牙舞爪地瞪着江軒。
江軒收了笑聲,但眼底的興奮還沒有完全退去,他看着辛茉,坦然道:“我高興,爲甚麼不可以笑?”
“你太無法無天了!耍流氓也這麼高興?”辛茉咬牙切齒。
江軒搖了搖頭,衝她撇撇嘴,淡笑道:“不,我之前只是剛睡醒,沒搞明白狀況,不小心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惜蕾,眨了眨眼睛,露齒一笑:“對不起啊,林惜蕾。”
林惜蕾張了張嘴,腦子裏嗡嗡的,看着眼前這張笑着的臉,肚子裏那些準備好的罵人的話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她的心跳又快了。
周圍的男生們差點集體吐血,一句對不起就完了?調戲完校花說句對不起就完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辛茉氣瘋了,指着自己滿頭的粉筆灰:“那這個你又怎麼解釋?”
“哦。”江軒瞥了她一眼,淡淡應道:“那只是我把你莫名其妙砸我的東西還回去而已。”
“莫名其妙?這麼說你在上課時間睡覺還有理了?”
“那你把我叫醒不就完了嗎,幹嘛要用東西砸我?學校哪門子規定說你可以用黑板擦砸我了?”
“你......”辛茉噎了一下,“那你還罵我了!”
“我罵你甚麼了?”
“你說要滅了我!”
“對啊,你火氣這麼大,當然需要滅滅,我也是爲了你好,免得你氣大傷肝嘛。”
江軒笑呵呵地看着辛茉,一副我是爲你着想的模樣。
辛茉氣結,手指顫抖着指向江軒,聲音都尖了:“你、你、你個廢物,你還敢狡辯?”
江軒的笑容忽然淡了。
教室裏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溫度驟降。
“我說的是實話。”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再有一句話我也送給你,如果你再敢用這樣污衊的字眼罵我,我便打得你滿地找牙。”
“你說甚麼?”
“還想再聽?好啊。”江軒昂然而立,目光如鐵,“那你聽好了,如果你再敢罵我,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話音落地,滿堂皆寂。
辛茉扶着課桌,手指在發抖,整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從教二十年,從來沒有一個學生敢這樣和她說話,連校領導都從來不會。而今天,這個被她打心眼裏瞧不起的廢柴,這個班上最窩囊的江軒,當着全班的面把她懟得啞口無言。
全班同學一個個張着嘴,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在他們的認知裏,江軒應該是那個被罵了只會低頭的窩囊廢,應該是那個被欺負了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慫包。但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氣場凌厲,言詞犀利,目光裏帶着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天吶,這是開了外掛的江軒吧?
彪悍!
簡直太彪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