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睜開眼,額頭磕到了桌角,青紅一片。
她想伸手揉一揉,胳膊一抬卻發現身上穿的竟然是古裝,洗得發白的衣裙袖口上都打着補丁,左邊掛着個小包袱。
姜妙秀眉微蹙,總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她解開包袱,裏面裝着兩身換洗的衣裳,往下翻了翻,竟翻出一角銀錁子。姜妙太陽穴嗡嗡地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穿書了,穿到昨晚看的男頻小說裏。
原書中男主雖是寒門出身,但驚才絕豔,憑着聰明才智一路考中狀元,得到皇上賞識,加官進爵,成爲大燕朝最年輕的首輔。還娶了京城貴女爲妻,可謂開掛的一生。
然而如此完美的男主也有污點,養了五年的童養媳看不上他家的窮酸,偷了男主進京趕考的錢想跑路,被當場抓住。
原主被趕出家門,她孤身一人又是個漂亮的姑娘,路上被人騙走賣進青樓裏,原主在裏面被折磨死。
想到這,姜妙打了個寒顫兒,她一個美食博主,竟然穿成了這個偷錢跑路的童養媳。
而馬上,就會有人來捉贓。
果然,剛等她收拾完,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娘,我說啥來着,這老三家的就是不安分,長得妖妖嬈嬈的,現在竟然還想偷跑!”
許氏挺着個大肚子,一把扯過來姜妙手裏的包袱,語氣尖酸。
她身邊的婆子沉着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夾雜着幾根白髮,高聳的顴骨讓她顯得嚴肅兇狠,這就是男主的母親張婆子,此時她正一言不發地盯着姜妙。
姜妙心裏有些犯憷,她知道,這是原主殘留的意識。
原主對張婆子又怕又恨,恨張婆子買了她,要不然憑她的相貌都能給鎮上的老爺做妾,何必要在沈家過苦日子。
姜妙對原主的想法不置可否,她站起身緩了緩神,開口。
……
沈家院子不小,三間正房四間側房,沈老爹和張婆子住在東屋,沈老大和沈老二帶着妻兒住在側房,姜妙跟沈宴清住在西屋。
寬敞的房間一覽無餘,只擺了一張桌子一張牀,牀腳一個箱子用來放兩人的衣服雜物,要多窮有多窮。
姜妙頭嗡嗡的,整個人癱在牀上不想動,沈家下地的男人回來,安靜的院子瞬時熱鬧起來,姜妙聽到動靜爬起來,拿着包袱就出了門。
沈家人口多,張婆子和沈老爹統共生了三個兒子一個閨女,閨女已經出嫁。
老大沈宴臣和媳婦王氏有兩個兒子,大郎沈安年過年就要十三,二郎沈安文也已經八歲,正是半大小子喫窮老子的時候。
老二沈宴林和媳婦許氏成婚多年只有一個五歲的閨女沈秋月,如今許氏又有了五個月身孕,就盼着這胎是個兒子。
正值農忙,一家子十幾口人,做飯都是做一大鍋,沈家的媳婦輪流做,今天輪到大兒媳婦王氏。
張婆子帶着許氏在廚房裏幫忙,看到姜妙進來,許氏陰陽怪氣開口。
“哎呦,還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家裏人都忙成陀螺了,也不見給搭把手。”
許氏話裏夾槍帶棒,她就看不慣這老三家的,又懶又饞。
姜妙沒搭理她,把手裏的包袱遞給張婆子。
“娘,相公的衣服,您讓二郎給送過去吧,這天熱,相公又愛潔,多拿幾件勤換洗,相公讀書也舒服些。”
姜妙在心裏給自己默默點了個贊,既圓了上午的謊,又討好了男主,至於衣服他穿不穿,那就不關姜妙的事了。
張婆子一臉欣慰,姜妙平時看着懶,但對老三體貼,不枉她花十兩銀子把她買下來。
“嗯,二郎去給你小叔送飯,路上慢着點,別撒了。”
……
等沈二郎回來,沈家衆人已經上了桌,等着張婆子分飯。
桌上一盤子饃饃,有二合面的還有黑麪的,一盆白菜豆腐,一碟子鹹菜,還有一盆蛋花湯。
農家人一天都是喫兩餐,因爲農忙出力多,張婆子特意讓王氏把饃饃蒸大些。
男勞力一人兩個二合面饃饃,一碗濃稠的蛋花湯,女人分一個黑麪饃饃,孩子半個。
沈家就兩個長身體的孩子,張婆子給二郎大丫各盛了半碗蛋花湯,想了想,又給姜妙盛了半碗。
青色的陶碗裏映着黃白色的蛋花,雞蛋的香味撲鼻,姜妙看着放在跟前的碗有些怔愣,她沒想到張婆子會分開她,要知道原主平時纏着要張婆子都不給。
就因爲她關心了男主,張婆子就對她好,姜妙心情複雜,旋即綻開一個大大的笑,露出嘴角的梨渦。她本就生的好,笑起來又嬌又甜。
“謝謝娘!”
“嗯,”張婆子板着臉應了一聲。
那邊許氏眼都紅了,她娘這心都偏到天上去了。
“老三家的躺了一上午,啥活也沒幹,爲甚麼她能喫雞蛋,我挺着大肚子跟大嫂忙裏忙外,連個蛋腥兒都沒見到……”
王氏低垂着頭,心裏也有些怨。
張婆子臉一拉,手狠狠拍了下桌子,盤碟顫了顫,許氏的心都抖了抖。
“我老婆子還沒死呢,就開始惦記這口喫的了,你愛喫喫,不喫就滾,老沈家不缺你一個幹活的人,屁事幹不好,心眼兒沒個針尖大,當老孃願意伺候你呢!”
許氏被罵的狗血淋頭,滿心眼裏都是委屈,她就是沒給老二生個兒子,在沈家都抬不起頭來,婆婆罵一句都不敢回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