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五百年前的人生
“有沒搞錯，江軒他竟然敢在這睡覺？他瘋了吧！”
江軒的意識還停留在那一道毀天滅地的混沌神雷劈落在身上的瞬間，元神崩碎，道體瓦解，五百年的修爲化爲齏粉，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現在，他聽見了聲音。
桌椅挪動的吱呀聲，壓低了嗓子的竊竊私語，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粉筆灰和劣質油墨混雜的味道。
這些氣息太過遙遠，太過陌生，遙遠到他用了整整一個呼吸的時間，才從記憶的最深處把它們挖出來。
教室。
這是教室？
“誰也不準喊醒江軒，聽到沒有！”
一個帶着輕蔑和得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江軒的眉峯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金庭旭，他記得這個名字。學習委員，班上最愛出風頭的那一個，一張人模狗樣的臉，一肚子仗勢欺人的下水。
“我告訴你們，我們班昨天的數學考砸了，待會班主任來了肯定要發飆。不過，江軒這個窩囊廢這時候居然還敢睡覺？哈哈，那等下就讓他來承受班主任的怒火吧。”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
“沒錯，沒錯......活該江軒倒黴！”
“哈哈，有好戲看了！”
江軒仍舊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處理着眼下的信息，五百年的修仙界廝S讓他養成了一種本能，在任何陌生的環境裏醒來，第一件事永遠不是睜眼，而是判斷局勢。
這不是冥界，這不是幻境，這甚至不是他閉關的洞府。
這是他五百年前的人生。
是他還叫“江軒”的那個時候。是他還沒有踏上修仙路，還沒有成爲恨天大仙尊，還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廢物的時候。
“嗒！嗒！嗒......”
高跟鞋砸在水磨石地面上，聲音由遠及近，帶着一股不加掩飾的怒火。
“班主任來了！”
教室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砰！”
一沓試卷砸在講臺上，震得整個教室都跟着一顫。緊接着就是那個讓全班聞風喪膽的大嗓門炸開：
“108！你們這次數學模擬考居然平均分只有108！”
辛茉。江軒的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名字。四十來歲，火爆脾氣，對待學生嚴苛到近乎刻薄。在她的眼裏，成績好的學生是寶，成績差的學生是草，而像他這樣成績墊底、性子懦弱的，連草都不如，充其量是個可以隨時踩兩腳的爛泥。
“你們中間，居然還有人敢考38分，連人家林惜蕾的一個零頭都沒到！”
38分，江軒的嘴角動了動，心裏沒有任何波瀾。對於一個曾經抬手間覆滅星辰的大仙尊來說，一個模擬考的成績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江軒！你不想說點甚麼嗎？”
辛茉的吼聲直直地衝他而來。
教室裏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最後一排，五十多雙眼睛裏，有人是幸災樂禍，有人是漠不關心，只有一束目光帶着焦急和擔憂，那是林惜蕾。
但江軒沒有抬頭。
他的身體太累了，這副十八歲的軀體本就沒有多少底子，方纔又被金庭旭逼着把整個教室的衛生搞了一遍，此刻肌肉痠軟，骨頭縫裏都透着疲憊。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識正在劇烈地運轉，在確認一件比捱罵重要一萬倍的事情......
他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江軒你個死東西，你敢上課睡覺？給我站起來！”
辛茉徹底炸了。她抓起講臺上的黑板擦，手腕一抖，手法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黑板擦帶着一蓬粉筆灰，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奔江軒的後腦勺砸來。
風聲入耳。
江軒沒有睜眼，但他的神識，不，現在應該說是感知，已經捕捉到了那道軌跡。
危險。
這具身體雖然孱弱，但五百年的戰鬥本能早已刻入了靈魂深處。就在黑板擦飛到頭頂的一剎那，他的右手毫無徵兆地抬起，一拳擊出。
“蓬！”
黑板擦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擦着辛茉的臉頰掠過，狠狠砸在她身後的黑板上，炸開一大團粉筆灰，瞬間把她的頭髮、肩膀、半邊臉全給染白了。
江軒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凌厲如刀鋒，從全班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那些看熱鬧的笑容還僵在臉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金庭旭的嘴微微張着，眼睛瞪得溜圓。前排的林惜蕾捂住了嘴。
而辛茉，頂着一腦袋白灰，像一個突然被抽走了發條的玩偶，傻愣愣地杵在講臺上。
江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一撇，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心魔？哼，來吧，看我如何滅了你！”
“噝！”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全班都懵了。江軒說要滅了班主任？這人是睡糊塗了，還是徹底瘋了？
辛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盯着眼前這個學生，像盯着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她教了江軒快三年，從來沒有從這個學生嘴裏聽到過半句硬氣的話，更不要說當着她的面說要“滅了她”？
“江軒，你在說甚麼呢？”
林惜蕾最先反應過來，她快步從座位上起身，想要攔住江軒。
可還沒等她走到跟前，江軒的手已經伸了出來。
食指微曲，準確無誤地勾住了林惜蕾的下巴。
“嘖，嘖......樣貌和身材弄的還挺逼真啊。”
江軒微笑着說，眼睛裏帶着一種審視玩物般的打量。他的指腹貼在林惜蕾的下頜弧線上，觸感溫潤細膩，如同在摩挲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他的目光則更加肆無忌憚，從她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在那起伏有致的曲線上來回掃視。
林惜蕾的大腦“嗡”的一聲炸了。
“我靠！”
“江軒瘋了吧！”
男生們集體爆了粗口。勾下巴？調戲林惜蕾？那可是林惜蕾啊！清江一中的女神，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平時哪個男生敢多看她兩眼都覺得心虛，江軒這個窩囊廢居然敢上手？
“喲，手感也搞的跟真的一樣，不錯嘛！”
江軒又重重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裏的嘲弄毫不掩飾。
林惜蕾的臉騰地紅了，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被捏住的下巴傳遍全身，讓她的雙腿莫名地發軟，想要掙脫，身體卻不聽使喚。
但江軒還沒完。他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了林惜蕾的臉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哈哈，居然連香味都弄的如此誘人，真的不錯！”
他聞了？他居然還敢聞？林惜蕾的腦子徹底當機，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一張俏臉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着一層粉。
可就在這時，江軒臉上的笑容猛然一收，眼神驟冷。
“嘿嘿，可惜這些都騙不到我江軒！一切虛妄、假象給我破！”
他收回勾住林惜蕾下巴的手，二指一併，向着她胸前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