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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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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屋裏靜了下來。

顧承稷轉過臉,盯着我:

“你說甚麼?”

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林微言,你再說一遍?!”

我抬眼和他對視。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好看,劍眉星目,鼻樑挺直。

當年我在太醫院的廊下,隔着滿院的海棠花看了他一眼,心動了整整一個春天。早知道是如今這般結局,還不如從未相遇過。

“我說,正妻之位我也可以讓出來。”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國公爺想娶誰,立誰,都隨你,我沒意見。”家沒了,爹孃不在了,孩子也沒了。再過七日,我這條性命也留不住了。區區一個正妻的虛名,於我而言,早已不值一提。我的這份平靜,反倒徹底激怒了顧承稷。

他胸膛微微起伏,咬着牙冷笑一聲:

“好!林微言,你真是好樣的!”

他猛地甩開手,我踉蹌着後退半步,後腰重重撞在木箱上,鈍疼順着脊樑骨往上爬。

“既然你這麼識大體,那這場婚宴就由你親手操辦!”

“禮單、宴席、儀制流程,全由你經手。”

“三日之內,把章程送到我書房!”

“若出半分紕漏,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話音落下,他轉身拂袖離去。

柳含煙臨踏出房門的一瞬,回頭朝我望來,脣角勾起一抹淺淡又得意的笑意。可我卻無心計較了。

門扉合上,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緩了好半天,心口那股悶堵的疼才稍稍散開一點。

方纔他攥住我的時候,我差一點就忍不住問他。

顧承稷,你還記得定親那日說過的話嗎?

你明明說過會一生一世護着我,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問了又有甚麼用呢?

我已經喝下了歸塵散,無藥可解。原本,我只想安安靜靜等死。

現在還得強撐着辦完這場他和別人的婚宴。

也好。親眼看着他迎娶旁人,也算給我這三年的癡念,徹底畫上句號。

接下來三日,我守在案前擬定婚禮章程。

紅箋鋪滿整張桌,刺得人眼疼。

婚禮章程送到顧承稷書房時,他正親自核對迎親的時辰。

“這處改了。”

他指尖點在紙上,“含煙不喜吵鬧,喜宴撤去鼓樂,席間的酒也換成溫和些的。”

管事忙應下。

他又問:

“她的嫁衣送去試過了嗎?鳳冠太重,叫繡娘改輕些,別壓着她。”

我站在門邊,聽他一樁樁吩咐,恍若回到三年前。

從前我們備婚時,他也是這般。

夜裏翻完軍務就翻Q進林府,帶着一身夜露坐在我身邊,逐字逐句覈對喜帖名錄,連我遠在江南的姑母都沒落下。

他指尖點着帖子,笑眼彎彎:

“我們的婚事,半分差錯都不能有。”

如今他依舊上心,只是新娘子,換了個人。

“夫人?”

管事喚我。

我垂下眼,將章程放到案上。

顧承稷抬手翻了翻,抬眸看了我一眼,最終只道:

“你辦得不錯。”

我應了聲,轉身離開。

經過顧念兒的院子,她坐在廊下,正在和懷裏抱着的布偶說話。知道真相後,我也難對她生起怨恨來。她本就癡傻,不過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夜深後,我纔剛卸下釵環,院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刻,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微言!”

顧承稷大步闖進來,身後跟着幾個下人。

他不由分說攥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好狠的心!”

“傍晚經過念兒的院子,你故意提舊事刺激她是不是?!”

“她現在驚厥不醒,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廢了你這雙行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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