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定國公顧承稷成親那日,父親被指認猥褻顧承稷妹妹顧念兒,當場拖出去斬了。
母親聞訊後,不堪受辱,懸樑自盡。
婚禮變葬禮,愛人變仇人。
我扯着顧承稷的袖子,哭喊着要爲父親伸冤。
顧承稷猛地甩開我,語氣冷厭:
“你爹借診病凌辱我癡傻幼妹,人證俱在。”“如今留你一條性命,已是格外開恩!林微言,你便留在國公府,永世替你那罪孽深重的父親贖罪!”自此,我被困在顧家,受盡磋磨。他要我白日跪在祠堂謝罪,晚上手抄經書,爲顧念兒祈福。我暗自給自己定了期限:
若三年後,顧承稷依舊仍不肯信我半分,我便去地下陪伴爹孃。
期限將至,我沒有等來公道,等來的卻是顧承稷要娶柳含煙爲平妻的消息。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燃成灰燼。
我取了自己配的歸塵散,仰頭一飲而盡。
這藥初時無半點異狀,七天後藥性攻心,無聲無息便能斷了氣息。
剛放下藥碗,顧念兒忽然湊了過來。
“我也要喝!”
我側身避開。
“這藥苦,不能喝。”
她當即癟起嘴:
……
屋裏靜了下來。
顧承稷轉過臉,盯着我:
“你說甚麼?”
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林微言,你再說一遍?!”
我抬眼和他對視。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好看,劍眉星目,鼻樑挺直。
當年我在太醫院的廊下,隔着滿院的海棠花看了他一眼,心動了整整一個春天。早知道是如今這般結局,還不如從未相遇過。
“我說,正妻之位我也可以讓出來。”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國公爺想娶誰,立誰,都隨你,我沒意見。”家沒了,爹孃不在了,孩子也沒了。再過七日,我這條性命也留不住了。區區一個正妻的虛名,於我而言,早已不值一提。我的這份平靜,反倒徹底激怒了顧承稷。
他胸膛微微起伏,咬着牙冷笑一聲:
“好!林微言,你真是好樣的!”
他猛地甩開手,我踉蹌着後退半步,後腰重重撞在木箱上,鈍疼順着脊樑骨往上爬。
“既然你這麼識大體,那這場婚宴就由你親手操辦!”
“禮單、宴席、儀制流程,全由你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