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柳家最不起眼的庶女。
寒冬臘月府裏分炭,嫡母將上好的銀絲炭全給了嫡姐。
卻溫和地塞給我半簍溼炭,誇我身子骨皮實最能耐寒。
從那時起我便發誓,這輩子絕不圖虛無的體面與情愛,定要撈足銀錢,金尊玉貴地活成人上人。
後來嫡姐嫌定國公比她大十歲,還帶着個脾氣古怪的世子,死活不肯出嫁。
我主動跪在堂前請纓替嫁,做了國公府的繼室。
入府三年,我替國公爺擺平爛賬,替小世子延請名師。
作爲回報,我哄着國公爺將京城半數旺鋪和江南三處大莊子,盡數過到了我的名下。
直到國公爺那家道中落的表妹進府投奔。
表妹見人先落三分淚,不過數日,父子倆的心便徹底偏了。
國公爺爲哄她開心,擱置了替我請封誥命的摺子。
我一手帶大的繼子也紅着眼扯我衣袖:
“母親最是寬厚能幹,表姨卻嬌弱無依,您就把正院讓給表姨住吧。”
滿府都在看我笑話,篤定我離了國公爺的寵愛便寸步難行。
……
2
滿廳宗親全部放下筷子,我轉過身越過裴恆,直視裴寂。
“國公爺當真要我這個上了皇家玉牒的正妻,給一個無名無分的寄居表妹端茶認錯?”
裴寂移開視線替蘇憐月擦眼淚,語重心長地開口。
“憐月剛逢家變,心裏脆弱,受不得半點委屈。”
“你向來堅韌懂事,最顧大局,不過是順手遞一杯茶的事,全當是替我分憂。”
蘇憐月抽泣着拉住裴寂袖口,抓起桌上熱茶壺往自己手背澆。
“都是憐月命苦寄人籬下,連累表哥與姐姐生分,不如燙死我給姐姐出氣!”
裴恆衝上去奪下茶壺摔在地上,回頭衝我怒吼。
“你進府三年,眼裏只有田莊鋪子和賬本,半點比不上表姨溫柔重情!”
裴寂抓着蘇憐月泛紅的手背吹氣,冷着臉對我說。
“這三年你從國公府撈了多少好處,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不要爲了爭風喫醋,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沒多解釋,當衆屈膝行禮。
“國公爺與世子教訓的是,妾身出身寒微,確實只認得真金白銀,不懂表姑孃的清雅情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