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直到丈夫去世，我才知道這麼多年的相守只是我一個人的堅持。

他瞞着我告訴女兒想擺脫我的控制。

我女兒含淚點頭，按照遺囑將他葬在初戀那裏。

“媽，死者爲大，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我爸已經窒息得過了一輩子了，人都沒了你就放過他好不好。”

我眼中劃過悲傷，既然她這麼說，我也沒必要把她當我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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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我手中的砂鍋掉在地上，碎片和裏面鮮香的雞湯一起炸開。

滾燙的湯水落在我的腳上，很快便通紅一片。

我像是沒有知覺，呆呆地站在那裏，任由眼淚從眼眶滑落。

“媽你發甚麼呆啊，快去醫院啊。”

我女兒站在我面前，拿着手機，看向我的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但被她很好地掩飾起來。

“霜霜，你說的是真的嗎？”

腳上已經冒出晶瑩的水泡，我感覺不到痛，心臟被緊緊揪住，巨大的悲傷籠罩着我。

聽到我的話，徐夢霜眉頭緊皺。

“我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我要走了，你愛去不去。”

說着拿着車鑰匙就朝門外走去。我顧不上腳上燙出的燎泡，急忙趕上去。

“等等我。”

但徐夢霜好像沒有聽到一樣，走得飛快。

我本來就因爲燙傷行動不便，現在追趕得格外的費力。

好不容易坐到車上，我渾身顫抖，我跟丈夫已經結婚三十多年了，大半輩子都在一起。

年少情侶走過風風雨雨，誰知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你爸是怎麼走的。”

車內氣氛沉悶，徐夢霜也沒有開口的打算。

好半晌，嘶啞的女聲才響起。

“車禍，他本來不會出事的，今天偏偏走了另一條路。”

我頓時僵住。

今天下班我讓他幫我帶點菜，他這才改變的方向。

鋪天蓋地的愧疚和後悔把我淹沒，我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就在這時，女兒通過後視鏡跟我對上眼神，我看見眼底的冰涼。

“媽，你知道爲甚麼爸爸要走另一條路嗎？”

我縮在車裏一角，點了點頭。

前面傳來一聲嗤笑，我抱住自己的頭，不願相信。

明明早上還在門**代讓我做甚麼菜的人，現在已經躺在冷冰冰的停屍房。

顫抖地掀開白布前，我還在安慰自己，直到那張熟悉的臉泛着青灰安靜地躺在那。

我無力地滑落，淚水在白色牀單上暈染一大片水漬。

“別哭了，要不是你，我爸也不會躺在這。”

徐夢霜抱着雙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一直沉浸在丈夫去世的噩耗中，好像這才發現我女兒的不對勁。

她從前雖不是特別黏人的性子，但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好，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對我擺出類似厭惡的情緒。

爲甚麼？

我不明白。

發現我眼神中的異樣，徐夢霜這才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你也跑了一晚上，先回去吧，我去處理我爸的後事。”

這時一個護士路過，驚呼一聲。

“你的腳！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徐夢霜這才發現，眼中出現一點意外的神情。

連一個路人都能發現，她跟我在一起一個晚上竟然甚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