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不顧清譽無名無分陪殿下在冷宮熬了七年。
七年後,殿下終於熬成了太子。
陛下壽宴,陛下說我照顧殿下七年之功,許我提一個要求。
人人皆以爲我會要太子妃之位。
我尚未開口,殿下卻說,
“自奔者爲妾,下賤之人,怎配未來國母之位。”
我頂着衆人恥笑的目光,順從伏跪,輕笑,
“殿下說得是。”
我抬頭,略過殿下緊蹙的眉頭。
一拜到底,堅定開口。
“求陛下爲我和淮安王賜婚。”
殿中鴉雀無聲,殿下捏碎酒杯,鮮血淋漓。
淮安王。
是殿下死去多年的同胞兄長。
……
2
七年前,殿下外祖被告通敵賣國,陛下震怒,抄其滿門。
殿下母妃爲證母家清白,懸樑自縊,殿下被送入冷宮,遠在江南養病的先太子,也是殿下一母同胞的兄長,被罷黜太子之位,只稱淮安王,圈禁在江南,永不得回京。
而我,不顧清譽,跟着當時還是五皇子的殿下一同進了冷宮,這一待便是七年。
七年後,殿下外祖沉冤昭雪,原是奸臣構陷,可惜爲時已晚,殿下世上除了陛下再無親人,陛下悲痛,將殿下接出冷宮,榮封太子,入主東宮,我便也跟着重見天日。
我閉了閉眼,壓下回憶,咬牙想抽出被踩住的手,換來的是手上更重的力道。
我逼回眼角的淚意,終於停下掙扎,任由那隻華貴的腳踩着。
權貴腳下的螻蟻,何來尊嚴可談,它帶給我的,只會是更重的責罰。
我艱難的從雪地裏爬起來,跪伏在地,卑微如塵埃,額頭距那流光溢彩的南珠不過咫尺。
南珠珍貴,向來由藩國進貢,今年產量不好,上供的愈發少,是以更加珍稀。
陛下憐惜殿下冷宮受苦,今年的南珠悉數賜給了他。
我沒見過南珠,所以送到東宮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換來殿下嗤笑一聲,
“南珠華貴,與你並不相配。”
如今,那華貴的南珠一顆顆鑲在季月茹的鞋尖上,任她踢玩。
我垂下眼瞼,斂了情緒,身子伏的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