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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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銀行短信吵醒。

我們一直把結婚錢存進羅徹名下的一張銀行卡，密碼我也知道。

裏面原本有四十八萬。

現在只剩六百二十塊。

轉賬備註：喬悅追償。

我直接打給他。

“那四十八萬，你轉走的？”

“對。那邊法務逼得太緊，我先替她堵窟窿。”

“裏面一半是我的錢。”

羅徹停了兩秒。

“月底我連本帶利補給你。”

我笑了：“八百萬的窟窿，你打算砸鍋賣鐵替她填？”

他的語氣沉下去。

“許檀你有完沒完？她被逼得都要跳樓了，你非得這時候跟我計較這點錢？”

我沒說話。

我爸去世那年，給我留過一筆賠償金。

讀研時最窮，我連續兩個月喫食堂最便宜的套餐，都沒碰那筆錢。

羅徹當時還誇我。

“沒錢自己扛。今天敢破例伸手，明天就能爛到根裏。”

所以我白天實習，晚上接翻譯，最忙時鼻血滴進鍵盤裏，擦乾淨繼續做。

原來他的原則沒錯。

只是輪到喬悅，可以換個算法。

中午，婚慶經理給我打電話。

“許小姐，羅先生昨晚突然要訂婚宴無限期暫緩，還讓我們先退回了一半預付款。剩下那部分如果繼續往後拖，按合同還要扣一部分定金，您知道嗎？”

我指尖頓住。

“甚麼理由？”

“說手頭緊，婚期先往後放，能退的錢先拿出來急用。”

我趕過去時，桌上還擺着我們挑好的請柬。

米白色，暗金紋。

羅徹嫌婚禮麻煩，卻陪我挑了整整三個小時。

那天我困得靠在他肩上，他笑我：“這麼恨嫁？”

我說：“因爲新郎是你啊。”

他捏我的臉。

“那必須給你辦場最風光的。”

現在，婚禮先被無限期擱下了。

傍晚他趕來，手裏拎着我慣常喝的三分糖烏龍奶茶。

吸管插好，才遞給我。

“喝口甜的，別餓着生悶氣。”

我沒接。

“喬悅那八百萬，你要當接盤俠當到底？”

“我話都放出去了。”

“那你發誓娶我的話算甚麼？”

羅徹安靜片刻，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摺好的紙。

是領證那天的安排。

八點二十出門，九點登記，十點拍照，中午喫我收藏半年的火鍋。

連我想穿米白色裙子，他都寫在旁邊。

“酒席先緩，結婚證照樣領。”

他捏了下我的手指。

“我甚麼時候說不娶你了？”

心口很沒出息地酸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說：“悅悅現在跌到谷底了。你有事業、有後臺，還有我護着，你幹嘛非跟個落水狗爭風喫醋？”

我慢慢抽回手。

原來我擁有得越多，就越應該讓。

連愛也是。

喬悅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羅徹聽了幾秒，臉色就變了。

“千萬別簽字！拖着等我！”

掛斷後，他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角。

“法務上門逼她籤賠償了，我先過去。”

我問：“那婚宴呢？”

“以後再辦。”

“被你拿走的錢呢？”

“我砸鍋賣鐵補給你。”

“那要是有的東西，你死也補不回來呢？”

他皺眉。

“許檀，你別無理取鬧。”

他說完就走了。

玻璃門合上。

婚慶經理小心問：“許小姐，那婚期暫時延到甚麼時候？我們這邊總得登記個大概時間。”

我低頭看着請柬，拿起筆，把羅徹的名字一道一道劃掉。

“別延期了。”

“直接取消。”

“我不結了。”

從婚慶公司出來，我回去拿了證件、電腦和幾件換洗衣服，把其他東西陸續裝箱。

房東已經約好交接，搬家公司也訂好了。

羅徹甚麼都不知道。

他習慣了我的東西永遠在那裏。

原來決定不要一個人，並不會天崩地裂。

收拾東西的手，也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