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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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翠軒破敗不堪，連個取暖的炭盆都沒有。

侍女青黛一邊抹眼淚，一邊擦拭着發黴的牀板。

“主子，陛下怎麼能這麼狠心？”

“您替他熬幹了心血，他卻爲了一個番邦女子如此作踐您！”

我擦了擦手。

“哭甚麼？去通知兵部尚書，三日後子時，我要見他。”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粗暴地踹開，內務府總管闖了進來。

“雲昭儀聽說溫答應擅長書法，特命雜家送來上好的文房四寶。”

“請溫答應在明早日出之前，抄寫一百遍《女誡》。”

“算是爲北燕與大周即將到來的祈福大典獻禮。”

一百遍《女誡》，足足數十萬字，哪怕是不眠不休也要抄上三天三夜。

“若是我不抄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

總管太監往旁邊讓了一步，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太監被人扔在地上。

是小祿子，我之前宮裏的管事太監。

“雲昭儀說了，溫答應若是不肯替兩國祈福。”

“那這小太監手腳不乾淨、偷盜貢品的死罪，可就坐實了。”

小祿子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拼命衝我搖頭。

“主子......奴才沒偷......是他們故意栽贓......”

我看着小祿子被打斷的左腿，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好，我抄。”

總管太監滿意地笑出了聲，把筆墨紙硯重重砸在桌上。

“這就對了嘛，溫答應早這麼識相，何苦連累奴才受罪？”

說罷，他帶着人揚長而去。

冷翠軒裏沒有炭火，墨汁凍成了冰碴子。

我用燭火烤化了墨，一筆一劃地在宣紙上寫着。

但我寫的不是《女誡》，而是給朝中三十六位門生的密信。

天亮時分，院門再次被推開，雲織月挽着顧雲崢走進來。

她拿起最上面的那頁紙，誇張地看了一眼。

“呀，姐姐忙活了一晚上，怎麼只抄了這麼幾頁？”

“陛下，姐姐不肯替兩國祈福，她是不是盼着織月早點死？”

顧雲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溫昭！朕讓你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平靜地抬頭看他。

“屋裏沒有半點炭火，墨汁凍住了。”

“臣妾手腳僵硬，一晚上只能寫出這麼多。”

顧雲錚愣了一下，似乎這纔想起環顧四周的環境。

看到四面漏風的窗戶，他衝着門外怒吼。

“來人！內務府這幫狗奴才是怎麼當差的？”

“誰準你們剋扣冷翠軒的炭火的！”

雲織月眼圈一紅，立刻福下身子請罪。

“陛下息怒，千錯萬錯都是織月的不對。”

“內務府說今年銀霜炭緊缺，織月想着姐姐一向身子康健。”

“就自作主張先把炭緊着椒房殿用了......”

“陛下若要罰，就罰織月吧！”

顧雲錚心疼地把她扶起來，脫下大氅裹在她身上。

“朕怎麼會怪你？你天生畏寒，多用些炭火是理所應當的。”

他轉過頭，看向我時，剛纔那點愧疚已經蕩然無存。

“既然沒有炭火化墨，那就用你自己的血寫！”

“血書更爲虔誠，只需寫十遍即可抵過百遍！”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重重拍在桌案上。

“今日午時之前，朕要看到十遍血書《女誡》！”

我拿起匕首，在掌心狠狠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顧雲錚看着我掌心的血，下意識想伸手去拿金創藥。

“陛下......”

雲織月軟軟地叫了一聲，捂着額頭虛弱地晃了晃。

“織月見不得血，頭好暈......”

顧雲錚立刻收回手，打橫抱起雲織月，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寫完立刻讓人送去太廟，太醫隨後就到！”

我握着狼毫筆，蘸着自己的鮮血，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顧雲錚，你急着要這催命符，我自然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