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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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將媽媽的屍體抬上了殯儀車。
我匆匆緊隨其後。
商晚月卻突然出現,沉聲:“先跟我上車。”
“慶功宴結束後,我要陪敘舟回家。”
“但同事們都在場,會起疑心。你跟我們一起去,替我開口。”
我站在原地,望進女人清冷的瞳孔裏。
無法否認,我的呼吸有一瞬間變得很困難。
商晚月是個多麼涼薄冷淡的人。
但在江敘舟這裏,卻有諸多的耐心和仔細。
江敘舟打了個噴嚏,她就深夜繞路十公里給他買預防藥。
而那一夜,我高燒四十度,獨自蜷縮在空曠冰冷的房子裏。
江敘舟挑食,她就精心給他安排每一天的食譜,再命令私房菜送到科室。
完全忘記了,我經常手術錯過飯點,患上嚴重的胃病。
我深吸一口氣:“我要去殯儀館,沒空。”
商晚月卻不急不緩開口:“辦葬禮、選墓地,不便宜。”
“二十萬,跟我走。”
商晚月向來擅長利用我的痛處。
一針見血,讓我低頭。
江敘舟每次犯錯,我都會被處罰。
這兩年,我的工資單是負數。
不僅拿不到工資,甚至需要補交罰款,倒貼上班。
以至於目前的存款,無法支付起一場體面的葬禮。
沉默片刻,我點了頭。
記不清多久沒有坐上商晚月的車了。
我看到中控臺擺着江敘舟的袖釦,副駕駛疊着他的領帶,後座散着男士黑色西裝。
商晚月的車上,都是屬於江敘舟的痕跡。
我拘束坐着,垂眸,沒有再自取其辱。
打開手機。
先給律師發了條信息,要他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然後跳轉到機票頁面,買了一張一週後啓程的飛機。
很快到了目的地。
我走進酒店包廂時,裏頭本熱鬧的氣氛霎時冷了下來。
一位男醫生暗諷嗤笑了一聲:“我記得我們只邀請了商院長,怎麼還有人不請自來啊?”
另一位也陰陽怪氣:“現在都下班了,該不會還要在我們面前展示院長愛人的身份和特權吧?”
我沒有開口,心裏是化不開的苦澀。
這兩位同事,曾經和我關係融洽。
剛結婚時,商晚月不許我在醫院賣弄商家女婿的身份。
可江敘舟出現後,她爲了轉移關注,就把我當成了擋箭牌。
先是大肆宣佈我是她隱婚的丈夫。
然後以我的名義,徑直搶走同事們手上的資源。
實則,那些資源都到了江敘舟手上。
可同事們不清楚,權當我欺騙他們,濫用特權。
“大家不要欺負沈渡哥了。”
江敘舟在一旁不動聲色,火上澆油:“不然,商院長會心疼,到時候扣我們工資就不好了。”
同事們聞言不再理會我,只是眼裏嘲意更重。
江敘舟作爲慶功宴的主角,有不少人鬧着給他敬酒。
而商晚月的面色越來越沉。
我知道,她心疼了。
當江敘舟咳嗽出聲時,商晚月的紅脣抿出一道極其鋒利的弧度,在我耳邊寒聲:“去給敘舟擋酒。”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因爲結紮手術。
那時,商晚月是主刀醫生。
過程中,江敘舟卻突然給她打了個電話。
她爲了快點去手術室外接通,直接跳過消毒的步驟。
此後,我的輸精管反覆感染,甚至幾度糜爛、部分切除。
酒精會加重感染風險。
商晚月明明知道嚴重性。
卻只是用白皙修長的指節緩緩敲擊着桌面,眉眸昳麗睥睨着我:“沈渡,你以爲你在這坐一夜,就值二十萬?”
“我的錢,不是那麼容易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