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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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媽媽突發急性心梗時,我呼吸驟停。
急忙從座位上起身,卻被一旁的商晚月緊扣住手。
“敘舟就快上場答辯了。”商晚月嗓音裏是不容置喙:“坐下。”
我指尖泛白,對成婚五年的妻子顫聲:“我媽媽病危,我必須去搶救室。”
商晚月連餘光都沒有看向我。
白大褂上彆着“院長”頭銜的銘牌,更是襯得她清冷孤豔。
她嗓音淡淡:“我會優先安排主刀醫生,但你不能離場。”
“這次答辯對敘舟來說很重要。萬一遭到評委爲難,你是他的導師,還能幫他解圍。”
“這是你的職責和義務。”頓了頓,她神色驟冷:“如果不服從,馬上帶着你媽媽出院。”
我如墜冰窖,渾身血液凝固。
出院,意味着媽媽面臨的只有死亡。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這時,江敘舟上了臺。
商晚月當即全神貫注看向他。
眼底滿是我不曾擁有的偏愛。
我僵坐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商晚月和江敘舟是青梅竹馬。
江敘舟剛畢業回國,商晚月就立刻讓他到她的醫院工作。
她想把江敘舟放在身邊庇護。
卻又不願意院內流傳流言蜚語,傷害到江敘舟。
只好避嫌。
又因我是帶教醫生,她便命令我,幫她好好護着江敘舟。
於是,江敘舟嫌工作太苦太累,商晚月就把他的病人分到我手上。
我日夜連軸轉,其間疲勞過度,十九次驟然昏倒。
甚至爲他做了結紮手術。
因爲商晚月擔心自己懷孕後精力不濟,委屈了江敘舟。
江敘舟開錯藥被病人指責,商晚月就命令我替他向病人鞠躬道歉。
再用我一整年的工資,作爲安撫江敘舟的補償。
我嚥下萬千苦楚,反覆告訴自己要理解商晚月。
可這一回。
她竟然拿媽媽的安危威脅我......
心口沉悶得壓抑,等結束,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我衝到了搶救室樓層。
耳邊卻驟然爆發出尖銳的嗡鳴。
眼前,一張病牀孤零零停在走廊的昏暗處。
媽媽側躺着,痛苦蜷縮着身子。
胸口早就沒了起伏。
我渾渾噩噩走過去。
怎麼都沒辦法相信這是現實。
有護士路過,面露不忍:“阿姨一直在等你。”
“她疼得一直喘氣,但商院長吩咐了,等她開口安排,才能搶救。”
我頓時天旋地轉,失力跪在地上。
所以,媽媽是硬生生疼死的。
商晚月騙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商晚月姍姍來遲。
看到眼前的情況,女人只是停頓片刻,說:“我太忙,忘記了。”
聲音很平靜,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手背暴起青筋,我眼尾猩紅一片。
“你在忙甚麼?”
我失了理智怒吼:“忙着欣賞你的小竹馬?忙着讓攝影師着重跟拍他,滿足你見不得人的心思嗎?!”
“商晚月......”我字字顫抖:“你害死了我媽媽!”
“閉嘴!”
商晚月倏地冷聲呵斥。
她眉眼結了冰霜,沉沉往下壓:“敘舟入職的第一天,我就給你下過規矩!絕不能提及我和他的關係!”
“你如果連這個都沒辦法做到,就收拾鋪蓋滾出去!”
“還有,別推卸責任。”她淡漠的目光刺向我,眼底嘲弄:“你媽媽本就一身毛病,命裏帶衰,活不長。”
“這麼做,還是幫她解脫。”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揚聲:“商晚月,你在說甚麼......”
話音未落,我恍惚一瞬。
想起來,其實商晚月向來不尊重媽媽。
媽媽千里迢迢帶來的土特產,商晚月淡聲說自己有潔癖,轉頭丟進垃圾桶。
媽媽身體不適想住院觀察,商晚月拒絕說自己不開後門,愣是讓媽媽排了半年的牀位,最後錯過最佳治療期。
我憤憤不平,可媽媽只是搖搖頭,苦笑着勸我:“家和萬事興,別讓晚月爲難。”
回憶反覆刺痛神經,密密麻麻扎進心口,鮮血淋漓。
下一秒,江敘舟的專屬鈴聲響起。
“晚月姐。”男生輕快着聲音說:“答辯通過了,科室打算給我辦慶功宴。”
“你在哪裏?”
商晚月眉眼間霎時寒冰化水,輕聲讓他等一下。
離開前,商晚月對我冷聲:“沈渡,甚麼話不能說,你該有自知之明。”
“我不許任何有關敘舟的風言風語出現。”
“否則......沒了商家女婿的身份,你甚麼都不是。”
我望着她冷豔淡漠的背影。
良久,我輕笑出聲。
滾燙的眼淚也一顆一顆往下砸。
商晚月,或許你已經忘記了。
在遇見你之前,我早就是頂尖醫院裏的一把手。
我牽起媽媽冰冷一片的手,聲音很輕:“媽,對不起。”
“我不想當商晚月的丈夫了,我帶你回家吧。”
回到偏遠的鄉村。
回到......
永遠沒有商晚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