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古代言情 > 胡說!我夫君纔不是暴君皇帝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二章 盲眼書生做壓寨郎君

山神廟裏靜悄悄的,不知何時外頭下起了雨,淅瀝的水聲不斷。

凌鯉蹲在草蓆邊上,托起腮幫子盯着那小郎君看,越看越歡喜。

她伸手戳他冰涼的臉頰,皮肉緊實細膩,鼻樑高挺。

偏偏那雙狹長的眼珠上蒙着灰霧,任憑天光晃動,半點反應也無。

真瞎了。

凌鯉唉聲嘆息起來,這廟裏就這餘下半袋米了,該怎麼養活她和她的小郎君?

話本里寫得明白,書生得滿腹經綸、進京赴考,才能高頭大馬做狀元。

眼前這人連路都看不見,拿甚麼考狀元?

考不了狀元,誰來給她修大廟、塑金身?

再說這人肩寬腿長,瞧着飯量就小不了。

留在廟裏白喫白喝,要不了三五日,她攢着過冬的幹米就得見底。

凌鯉是想搶個夫君沒錯。

但人家都是夫君賺銀子來養娘子,怎麼到了她這裏還得自己養瞎子?

虧本的買賣,傻魚才做。

“算你倒黴,”凌鯉小聲嘀咕。

“我這小廟連自己都快養不起了,哪有閒糧喂個瞎子。”

“趁天還沒黑,我把你拖回山道邊放着,興許過路的山匪心善,能給你喂口水喝。”

她挽起袖子剛要拽人,眼珠子一轉,落在了他那件玄色窄袖勁裝上。

這衣裳料子極好,暗紋捻着金線,腰間那條鑲玉革帶更是沉甸甸的,一看就值不少銅板。

她把人從百來丈高的崖底撈上來,腳底板都磨紅了,總得收點診金。

凌鯉心安理得地點點頭,伸手去扯他腰間的革帶,嘴裏唸唸有詞。

“衣裳歸我,腰帶也歸我,拿去山下換幾片新瓦,正好把屋頂那個漏雨的大窟窿補上。”

話是這麼說的,但凌鯉多少還是些許捨不得這張“貌美如花”的臉。

金片卡扣剛撥開一半,草蓆上毫無聲息的男人驟然動了。

一隻滾燙的大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虎口處的厚繭擦過肌膚,指節收緊。

凌鯉覺得腕骨都快碎了,痛得倒抽一口涼氣。

草蓆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明明是雙甚麼東西都看不見的眼眸,裏頭卻壓着沉沉戾氣煞氣。

極黑的瞳仁邊血絲遍佈,很是嚇人的模樣。

早在凌鯉戳他臉頰時,蕭凜便已醒轉。

他雙目失明,耳力與嗅覺反而敏銳數倍。

身畔少女呼吸輕軟,帶着清冽甘甜的水澤荷香,嘴裏翻來覆去唸叨的那些話被他盡收耳底。

蕭凜常年被那股霸道的熱症折磨,五臟六腑日夜如架在烈火上炙烤。

那縷清甜氣息入肺,竟像一捧冰雪澆在焦炭上,叫他太陽穴突突跳動的劇痛平息了大半。

這世上尋常草木絕無這般奇效。

唯有扶搖山深潭裏孕育出的精怪,血肉靈息方能壓制他血脈裏的火毒。

他費盡周折入山,半路遭那些亂臣賊子死士截S,折了一隊暗衛,又被毒煙傷了眼睛。

本以爲要無功而返,誰知墜下百丈深崖,那讓他遍尋不着的靈物,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甚好。

只需剖開她的胸膛,取出那捧滾燙的心頭血服下,困擾他多年的頑疾便能徹底根除

掌心下的手腕細弱得一折就斷。

只要五指用力,立刻就能掐住這少女的命門,叫這山神廟中多出具屍體。

“痛痛痛!”

凌鯉腕骨被捏得咔吧作響,眼淚汪汪地拍打他青筋暴起的手背,氣鼓鼓地嚷道。

“你這人怎麼恩將仇報!我好心把你從崖底拖回來,你醒來就擰我手腕,再使勁兒我的手就要斷啦!”

少女掌心微涼,拍在他滾燙的手背上,力道輕得像貓兒撓癢。

蕭凜袖中的指尖忽而頓住。

很快壓下這股衝動。

他如今雙目俱盲,體內熱症剛被壓下一線,方纔墜崖時肋下又撞上凸石,內息滯澀。

精怪最擅逃匿水澤,萬一未能一擊必S,把這人嚇到躲藏起來,他遍尋山中都未必能再將人找到。

況且山下那些刺客死士尚未死絕,定會順着馬屍搜尋過來。

他剛纔聽得分明,這小精怪心思淺薄得可憐,滿腦子只想着找個書生考狀元、給她修廟塑金身。

既如此,何必急於這一時。

暫且先借這山神廟藏身養傷。

心念電轉間,蕭凜眼底那股屍山血海裏浸出來的戾氣驟然斂去。

他整個人像是脫了力般跌回草蓆,右手捂着脣角,劇烈地嗆咳起來。

“咳、咳咳......”

一聲低啞的悶哼溢出脣齒,指縫間暗沉血絲溢出。

整個人霎時褪去了方纔拔刃S人時的煞氣,顯出幾分搖搖欲墜的病弱。

凌鯉正揉着自己發紅的手腕,見他咳出血來,頓時唬了一跳。

她湊過去瞅了瞅,見那雙蒙着灰霧的狹長眼眸茫然一片,長睫煽動,瞧着竟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

“喂,你快死了嗎?”凌鯉用指尖點他的肩膀。

那郎君順着她手指碰觸的方向偏過頭,聲音低啞。

“方纔毒煙入目,小生......小生一時驚懼,誤將救命恩人當作了追S的匪徒。唐突了姑娘,還望姑娘恕罪。”

說着,他撐起身朝着虛空處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

凌鯉眸光閃亮。

小生!

他自稱小生!

話本里頭那些將來要考狀元的讀書人,通通都是這麼說話的!

“你是書生?”凌鯉蹲回草蓆邊,盯他身上那件染血的玄色窄袖勁裝,滿臉狐疑。

“可我見的書生都穿寬袍大袖,揹着竹簍子。你穿得不對,在山道上還一刀一個,S人切菜似的,哪家書生有你這般兇殘?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