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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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絮麻木地辦完父母的喪事。

工作人員把賬單遞到她面前，她拿着卡正要刷，機器卻滴了一聲，顯示餘額爲零。

翻出手機，她這纔看見錢被一筆一劃地轉了出去。

收款方她認得，是港城最貴的那家商場。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你好，我的賬戶顯示在你們商場進行了消費，能幫我查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道帶着歉意的女聲。

“不好意思啊南絮姐。”

梁樂岑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赧然，“我剛回國，沒來得及買衣服，柏越說陪我來挑幾件......大概是刷了你的卡。”

祝南絮握着手機的手慢慢收緊，指尖掐進掌心。

“爲甚麼要刷我的卡？”

“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梁樂岑泫然欲泣，“你要是介意，我馬上去把衣服都退了，你別生柏越的氣。”

“不用。”一道清冷的男聲插了進來。

謝柏越接過電話，嗓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這筆錢，就當是給樂岑的補償。”

祝南絮的心跳漏了一拍：“甚麼補償？”

“她這些天守在醫院，人都憔悴了，我帶她出來逛逛，散散心。”

“這些錢，就當是她替你照顧安安的補償。”

散散心......

祝南絮只覺得這三個字像鈍刀，一寸一寸剜着她的心。

當初他們剛在一起時，他窮得叮噹響。

有次她要參加一個項目，對方要求盛裝出席。

她翻遍衣櫃，只有一條洗得發白的舊裙子，領口都磨出了毛邊。

謝柏越見狀，笨拙地用針線替她把領口縫好，近乎虔誠的看她。

“南絮，等以後我有了錢，一定給你買最好看的裙子。”

那時的他，眼裏全是光。

如今，他的承諾兌現在梁樂岑身上。

用的，是她給父母辦後事的錢。

“謝柏越。”她的聲音發抖，“那是用來給我爸媽辦後事的錢，你怎麼能......”

“辦後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別騙我了。樂岑心善，已經派人把你爸媽救回來了，現在他們正在酒店裏休息。”

祝南絮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兩具躺着的屍體上。

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白布起伏，像是還有人在呼吸。

她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順着臉頰滾下來：“是嗎？”

“祝南絮，撒謊也要找個適當的藉口。”

他說完，直接電話掛斷。

祝南絮擦乾眼淚，請工作人員代爲保管遺體，打了車直奔商場。

商場門口守着兩排黑衣保鏢。

她剛走近，就被攔下：“夫人，謝總有令，您不能進去。”

“讓開。”她抬眼，聲音又幹又澀，“我要見他。”

可保鏢紋絲不動，她只能撥通謝柏越的電話。

接通後，梁樂岑的聲音先傳了過來，“阿越，你幫我看一下，哪件衣服好看？”

男人冷冷扔下兩個字：“等着。”

再無迴音。

於是，祝南絮只能等在商場外，等到腳底發麻，小腿打顫。

她想起之前每次約會，謝柏越總是提前半小時到，在冷風裏等她。

那時她以爲，等是愛的代價。

如今她才知道，有些等，是等不到頭的。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走來兩道身影。

祝南絮剛想上前，就見幾個路人上前攔住他們：“謝、謝總，我們可以和你合張照嗎？”

謝柏越年紀輕輕就登上過財經雜誌封面，再加上那張人神共憤的臉。

平日出門，總有不少人想找他合影。

可他每次都會冷着臉拒絕：“不好意思，我不喜歡拍照。”

祝南絮以爲他依舊如此，卻見男人伸手，攬住梁樂岑的肩膀，笑着開口：“可以，一起拍一張吧。”

胃裏突然翻了一下，祝南絮怔在原地，酸水湧上來。

結婚五年，因爲他不喜歡拍照，他們的合照屈指可數。

甚至每次她主動提出，他也不留一絲情面。

她一直以爲，他只是不愛拍照。

如今終於明白，他想拍的人，從來不是她。

祝南絮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回過神，兩人已經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