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總監拿文件砸我臉，在早會上罵了我一個小時：“準點下班，簡直是公司毒瘤！”

轉頭，他把轉正名額給了實習生，她把滾燙的咖啡潑在我腿上。

我把兩人在茶水間親熱的監控剪成鬼畜，發到公司大羣。

第二天HR說：“你被優化了，N+1沒有。”

我打開直播，把三年來的加班記錄和造假Z據翻給網友看。

熱搜爆了。我摸着手裏的真老闆印章，笑了：“先準備好坐牢，再談。”

1

“林悅，你瞎了嗎？薇薇的裙子可是香奈兒高定，你賠得起嗎！”

陳鋒的咆哮聲在開敞的辦公區裏迴盪。

我低頭看着自己大腿上還在冒着熱氣的褐色液體。

滾燙的黑咖啡徹底洇透了我的西裝褲。

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

大腿處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

白薇薇躲在陳鋒身後。

她手裏還捏着那個空掉的星巴克紙杯。

“鋒哥，你別兇悅姐了。”

她紅着眼眶，聲音夾得令人作嘔。

“肯定是我剛纔走路沒看清，不小心撞到了悅姐的手，才把咖啡灑了的。”

“雖然這條裙子是限量版，要八萬多，但我真的沒關係的。”

周圍的同事紛紛停下手裏的工作，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替我說句話。

我冷冷地看着白薇薇那張化着精緻僞素顏妝的臉。

“白薇薇，茶水間的監控壞了，不代表我的眼睛也瞎了。”

“是你自己把杯子傾斜，直接倒在我腿上的。”

陳鋒猛地一步跨上前。

他粗壯的手指差點戳到我的鼻尖。

“你還敢狡辯！薇薇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故意潑你？”

“你自己工作能力不行，嫉妒薇薇拿了轉正名額，就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看着陳鋒那張因爲憤怒而漲紅的臉，只覺得可笑。

“我嫉妒她？”

“她連最基本的Excel表格都做不明白，轉正名額憑甚麼給她，你心裏沒數嗎？”

陳鋒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他隨手抓起旁邊工位上的一個厚重的打孔機，狠狠砸向我。

我側身一閃。

打孔機擦着我的肩膀飛過去，重重地砸在玻璃隔斷上。

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玻璃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蜘蛛網般的裂紋。

辦公區裏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林悅，你反了天了！”

陳鋒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在這家公司，老子就是規矩！”

“我說轉正名額給誰就給誰，輪得到你一個底層員工來指手畫腳？”

白薇薇從陳鋒背後探出頭，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鋒哥，算了吧，悅姐畢竟是老員工。”

“她平時準點下班也就算了，可能家裏條件不好，急着回去做兼職呢。”

“這八萬塊錢，我自己想辦法分期還就是了。”

她這番話看似在幫我求情，實則字字都在拱火。

果然，陳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還甚麼還！今天她必須全額賠償！”

陳鋒惡狠狠地盯着我。

“林悅，現在立刻給薇薇轉賬八萬塊錢，然後當着全公司的面給她鞠躬道歉！”

我強忍着腿上的灼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既然你們非要顛倒黑白，那我們就報警處理吧。”

“讓警察來查查，到底是誰故意傷害誰。”

我的手指剛碰到屏幕。

陳鋒突然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屏幕瞬間碎成了無數塊玻璃渣。

“報你媽的警！你以爲警察會管你這種窮酸女的破事？”

陳鋒一腳踩在我的碎手機上，用力碾壓了幾下。

白薇薇也湊上前。

她那雙尖銳的高跟鞋鞋跟，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手機的攝像頭位置。

“哎呀，悅姐，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踩到了。”

她捂着嘴，假裝驚訝地嬌呼出聲。

眼底卻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地上徹底報廢的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距離我三年基層考覈期結束，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身份。

“陳鋒，損壞私人財物，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陳鋒卻以爲我是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法律責任？你去告我啊！看看公司法務是幫你還是幫我！”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今天下班前，不把八萬塊錢轉給薇薇，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2

“憑甚麼停我的項目？那是我跟了半年的客戶！”

我推開總監辦公室的門，直視着坐在老闆椅上的陳鋒。

辦公桌前，白薇薇正嬌滴滴地靠在桌沿上。

她手裏拿着的，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出來的核心客戶資料。

陳鋒不悅地皺起眉頭。

“進門不知道敲門嗎？你的職場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大步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去拿那份資料。

白薇薇卻立刻將資料藏到身後。

“悅姐，你幹嘛呀，嚇死人家了。”

她做作地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陳鋒。

“鋒哥，你看她，像個強盜一樣。”

陳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林悅，你給我放尊重點！這份資料現在由薇薇接手。”

我冷笑一聲。

“由她接手？她知道客戶王總的偏好嗎？”

“她知道這份合同裏的利潤點怎麼算嗎？”

白薇薇不以爲然地撇撇嘴。

“悅姐，你別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好不好。”

“我跟王總可是好哥們兒，昨天在微信上聊得可開心了。”

“客戶說，就喜歡和我這種有活力的年輕人溝通，不像某些老女人，死氣沉沉的。”

她特意在“老女人”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陳鋒十分受用地看着白薇薇，滿眼都是讚賞。

“聽見沒有？做業務靠的是人情世故，不是你那些死板的數據。”

“你那副窮酸樣，客戶看着你就倒胃口。”

“薇薇隨便撒個嬌，喝兩杯酒，合同就簽了。”

我看着這對不知死活的男女，覺得無比荒謬。

王總是業內出了名的嚴謹古板。

他最討厭的就是職場上的花瓶和酒桌文化。

“陳鋒，王總的意向書可是寫了明確要求的。”

我從隨身的文件夾裏抽出一份複印件，拍在桌子上。

“如果中途更換對接人，必須經過他的同意。”

陳鋒瞥了一眼那份意向書。

他突然伸出手，將那張紙拿了起來。

然後當着我的面，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屑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在這家公司，我說了算，還是王總說了算？”

陳鋒囂張地仰起下巴。

“我說換人就換人，王總那邊，薇薇自然會去搞定。”

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林悅，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想靠着這個大單子翻身，對吧？”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只要我不點頭，你連一分錢的提成也別想拿到。”

白薇薇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來。

“悅姐，你就認命吧。”

“鋒哥也是爲了鍛鍊我呀，你作爲前輩，難道不應該把機會讓給新人嗎？”

“你放心，等我簽了單，我會請你喫路邊攤的。”

我看着滿地的碎紙屑，又看了看陳鋒那張油膩的臉。

我默默地將手伸進口袋，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在法庭上喝一壺了。

“陳鋒，你把公司利益當兒戲，遲早會後悔的。”

我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陳鋒肆無忌憚的狂笑。

“後悔？”

“在這家公司，老子就是王法！你給我滾出去！”

3

“林悅，你給我跪下向王總道歉！”

會議室的門被陳鋒一腳踹開。

他氣急敗壞地衝進來，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會議室正中央，客戶王總正鐵青着臉坐在沙發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幾份凌亂的報價單。

白薇薇站在角落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帶雨。

“王總，這真的不能怪我呀。”

白薇薇一邊抹眼淚，一邊委屈地抽噎。

“這份報價單是悅姐交接給我的，我也不知道上面的數據全是錯的。”

“她肯定是恨我搶了她的項目，才故意在數據上動手腳，想報復公司！”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白薇薇的拙劣表演。

那份報價單上的利潤率被算錯了整整十個點。

對於王總這種級別的客戶來說，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詐騙。

王總猛地一拍茶几，怒視着我。

“你們公司就是這麼做事的？”

“拿一份錯漏百出的東西來忽悠我，真當我是冤大頭嗎！”

“立刻解約！我會讓法務起草律師函，追究你們的違約責任！”

陳鋒嚇得臉色慘白。

這個項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頭戲，如果搞砸了，他也擔待不起。

他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鍋都甩到了我頭上。

“王總您息怒！這都是林悅這個毒瘤搞的鬼！”

陳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雙手，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你這個賤人，還不快點給王總跪下認錯！”

他手上的力氣極大，試圖用蠻力將我壓跪在地上。

我膝蓋一彎，隨即猛地繃直雙腿。

我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他的鉗制。

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陳鋒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會議室裏迴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薇薇連哭都忘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陳鋒捂着被打偏的臉，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分青紅皁白的蠢貨！”

我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語氣冰冷。

“那份報價單，我交接的時候有完整的電子備份和簽字確認單。”

“白薇薇昨天晚上在酒吧喝得爛醉，今天早上臨時改了數據，連利潤公式都拉錯了。”

“你身爲總監，不查明真相，就逼迫員工下跪。”

“你不僅是個蠢貨，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法盲！”

陳鋒徹底暴怒了。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衝着門外瘋狂咆哮。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打斷她的腿！”

幾個保安聞聲趕來，猶豫着不敢上前。

陳鋒衝過去，奪過一個保安手裏的橡膠棍。

“都不許動！老子今天非要廢了她不可！”

他高高舉起橡膠棍，朝着我的頭狠狠砸下來。

我沒有躲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陳鋒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他被我眼底的寒意震懾住了，一時間竟不敢落下。

但他很快又覺得在下屬面前丟了面子，咬牙切齒地放下棍子。

“你敢打我？林悅，我要讓你在這行徹底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