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藏在身後的圍裙

艾莉絲低頭掃了一眼卷面上的漢字題目，嘴角勾起冷笑。

高三四班教室裏響着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五十多名學生埋在半人高的書堆後答題。

早上她只是說不買三百塊的衝刺密卷，林秀梅在電話裏就急得扣了10點幸福感。

要是她在統考考場上公然違反校規，鬧到請家長甚至開除，這個把高考看得比命還重的母親，幸福感肯定會當場清零。

視野中央彈出選項窗口。

【校園選擇：全市高三一模統考第一場正式開考，請做出你的選擇：】

【1：埋頭認真審題，盡力考出好成績】

【2：遇到不會的題先跳過，把會做的題寫滿】

【3：把統考卷折成紙飛機扔上講臺，翹起二郎腿嚼口香糖睡覺】

艾莉絲看都沒看前兩個好學生選項，眼底掠過戲謔，抬手點下【3】。

在全班學生的注視下，她將剛發下來的統考卷對摺幾次，三兩下折成一架紙飛機。

她揚起手腕把紙飛機擲向講臺，紙飛機飛過去撞在嚴老師的保溫杯上。

做完這些，艾莉絲往椅背上一靠，雙腿交疊架上課桌，往嘴裏塞了一片口香糖後閉上眼。

考場裏的寫字聲停了下來，四周學生紛紛轉頭看向她。

同桌陳欣抖了一下，手裏的黑水筆掉在桌上，臉色發白地扯了扯艾莉絲的衣角：

“林薇！你瘋了？這可是全市統考！”

講臺上的嚴老師沉下臉，三步並作兩步衝下講臺，一巴掌拍在艾莉絲課桌上呵斥：

“林薇！把腿放下來！誰允許你在統考考場摺紙飛機、翹二郎腿睡覺的？”

艾莉絲沒有抬眼，嚼着口香糖開口：

“卷子太無聊，我不想寫，你要是看不慣，現在就可以開除我。”

“反了你了！”

嚴老師氣得手指發抖，抓起筆在違紀登記表上記下她的名字，走到走廊外撥通林秀梅的電話：

“林薇媽媽！林薇在統考考場把卷子折成紙飛機扔講臺，還把腿架在課桌上睡覺頂撞老師！我已經記了違紀，下午教導主任巡考要是再抓到她亂來，學校直接請家長勸退！”

嚴老師的訓斥聲傳進教室，艾莉絲視野上方隨即跳出一行紅字。

【你在考場公然違反校規！班主任致電警告母親，媽媽心急如焚，幸福感-15，體力值-5！】

艾莉絲看着扣掉15點幸福感的提示，勾了勾脣角，用手指敲着桌面。

剛纔只是被班主任警告記過，還沒正式請家長，林秀梅的幸福感就掉了15點。

等下午教導主任巡考，她再把事情鬧大觸發開除，林秀梅的幸福感必定會扣掉100點。

艾莉絲閉着眼在座位上睡了一上午。

三個小時裏，視野角落每隔一陣便跳出一條動態信息。

【媽媽從早點攤趕往聚豐酒樓後廚，包攬下八大盆油污瓷盤預支三百塊工錢，體力值-10，飢餓感-5！】

【媽媽雙手泡在冷水裏刷完八大盆瓷盤，省下酒樓發的紅燒雞腿員工盒飯，自己喝白開水墊肚子，體力值-10，飢餓感-5！】

【媽媽拎着保溫桶頂着正午太陽小跑趕往江城三中，體力值-5！】

艾莉絲睜開眼，瞥了一眼角落裏的三條提示，抬起手臂伸了個懶腰。

按常規設定，人物初始滿值都是100點，扣掉這幾十點飢餓感和體力值並不影響通關。

中午交卷鈴聲在校園裏響起。

嚴老師冷着臉收走試卷，瞪了艾莉絲一眼，沉聲開口：

“林薇，你媽媽已經到校門口了，趕緊出去把三百塊密卷費拿過來！下午統考你要是還敢胡鬧，直接去校長室辦退學！”

艾莉絲起身拍了拍校服，雙手插兜走出教學樓。

正午的太陽曬在操場上，高三學生們正抱着複習資料跑向食堂。

艾莉絲走到江城三中鐵門前，抬眼看到站在太陽底下的林秀梅。

林秀梅左手拎着保溫桶，右手扶着鐵柵欄大口喘氣，臉色蒼白，舊衣服後背已被汗水浸透。

見校門口不斷有學生走出來，林秀梅低頭瞧見腰間繫着沾滿泡沫和油污的溼圍裙，臉色一變，解下溼圍裙揉成一團藏在身後，生怕被同學看見丟了女兒的臉。

她瞧見艾莉絲走過來，眼睛亮了起來，迎上前用衣角擦乾泡得發白的右手，掏出三張帶着水汽的一百元紙幣塞進艾莉絲手裏：

“薇薇，這是三百塊密卷費，媽給你湊齊了，一會趕緊交給嚴老師。”

林秀梅喘着粗氣把保溫桶遞過來，眼圈泛紅，放低聲音懇求：

“嚴老師剛纔給媽打電話了，薇薇，是不是題目太難把你考煩了？下午咱們好好寫卷子，別再違反校規惹老師生氣了，啊？”

她說完擰開保溫桶蓋子。

肉香飄出來，白米飯上放着一隻紅燒雞腿和數片青菜。

林秀梅嚥了咽喉嚨，把勺子遞給艾莉絲笑道：

“這是媽在酒樓給你帶的紅燒雞腿飯，還熱乎着呢，快趁熱喫。”

艾莉絲視野中央彈出第二個飲食選項窗口。

【日常選擇二：媽媽送來了熱乎的紅燒雞腿飯，請做出你的選擇：】

【1：和媽媽平分這盒雞腿飯】

【2：把紅燒雞腿夾給媽媽喫】

【3：自己把雞腿和米飯全喫光，催媽媽趕緊去幹活】

艾莉絲看着三個選項，嘴角浮現冷笑。

這又是跟早上那條魚一樣的套路。

在外國人看來，選【1】分一半或選【2】把雞腿讓給母親纔算正常，選【3】獨吞整盒飯還趕母親去幹活，明顯自私冷血。

可有了早上的經驗，艾莉絲抬手點下【3】。

她接過保溫桶，當面大口把紅燒雞腿和米飯喫乾淨，隨手把空桶塞回林秀梅懷裏，冷淡開口：

“我喫完了，你趕緊去幹活吧，別在校門口礙眼。”

林秀梅抱住空保溫桶，看着女兒喫得一粒米都不剩，非但沒有委屈，反而彎起眼角笑了起來：

“哎！媽這就走，不耽誤你午休！”

她左手背在身後攥緊髒圍裙，對着女兒連連點頭：

“媽在酒樓早就喫飽了，看到薇薇胃口這麼好，媽比喫啥都香！下午好好考試啊！”

視野上方跳出提示。

【選擇正確！媽媽感到欣慰，幸福感+10，飢餓感-10，體力值-10！】

客廳沙發上，陳默握着平板看着屏幕，皺起了眉頭。

遊戲裏，林秀梅拎着空桶轉過身，剛邁出兩步便眼前發黑，身子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在路邊。

她伸手扶住樹幹穩住身形，喘了兩口氣，怕艾莉絲擔心，又撐着直起腰，快步走向公交站去趕下午的家政零工。

艾莉絲瞥了一眼林秀梅搖晃的背影，挑了挑眉，心裏並未當回事。

在她算來，人物初始滿值是100，早上到現在扣掉的飢餓感和體力值連一半都不到，晃一下多半是在演苦肉計。

“幸福感剛加回來10點是吧？”

艾莉絲捏緊兜裏的三百塊錢，抬頭看向教學樓，眼底掠過寒意。

下午場就是教導主任巡考的綜合統考。

只要她在下午考場上把事情鬧大、當場拿下開除處分，等林秀梅趕到學校的那一刻，這局遊戲就會結束。

艾莉絲冷笑一聲，攥着三百塊錢轉身邁進校門。